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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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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秋色 发表于 2017-7-26 14:05: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晓风秋色 于 2018-10-3 17:09 编辑

               奇缘
作者:吴贺芝
三十五年前,唐山知青刘建国来到李村插队。支书翟向东把刘建国领到他家北院的东厢房住。
    翟向东家的东厢房,青砖到顶,白灰灌缝,格子窗上跳跃着红色的窗花。屋外,露在房檐外的松木椽子檩用红漆粉刷一新。屋内,房顶上细苇子编结的房箔,花纹细腻光滑,像艺术品。懂行的人用眼一瞧,就知道翟向东在东厢房上花了心思。
翟向东有一女小溪。小时候小溪常伏在翟向东的肩头撒娇,说自己是爸的贴心小棉袄,将来给老爸招个“养老女婿”回家。翟向东舍不得把女儿嫁出去的,盖了厢房留给小溪。
小溪一见刘建国,喜上眉梢,眼睛不停地在建国的脸上滴溜溜转。二十一岁的刘建国斯斯文文,浓眉大眼,穿一身洗的发白的军装。
小溪像一只蝴蝶飞进了建国的世界。在建国眼里,小溪咋看咋不像农村人。小溪娉婷妩媚,长发披肩,一颦一笑,楚楚动人。
小溪接过建国的被褥铺在炕上,跑到柴垛前,抱起爸妈舍不得烧的劈柴,放置灶台前,弯腰刷锅。小溪从裤兜里掏出火柴,点燃软柴,把劈柴架在软柴上。“突突”的火苗舔舐着锅底,锅里的开水“滋滋”的冒着热气。小溪哼着小曲拿来她妈舍不得用的葫芦水瓢,放在建国的水缸上,给建国的暖壶灌满水……
初春的阳光洒在田野,几株冒芽的小草探头探脑。社员们忙着挖排水沟,怕伏天连降大雨,淹没二茬庄稼。为了照顾建国,小溪要求建国和她一组。没干过农活的建国,不知道咋挖沟。小溪告诉建国咋握着铁锹省劲,怎样端稳锹中的土,往沟沿上甩。小溪反复示范,建国用心领会,不一会就学会了挖沟。
傍晚,体力透支的建国,坐在沟边,看着自己打了泡的手,像霜打了似的。此时,夕阳悻悻爬过树顶,爬过村庄的房屋。村中传来了牛儿的欢叫,大喇叭正在播报着一天挖沟的进展,翟向东用沙哑的嗓子吼着:“今天挖沟进度不错,有大寨人的精神。值得表扬的是,新来的几个知青手都磨出泡来了,我们应该向他们学习啊……”
小溪看着建国的手,从怀里掏出白面馒头塞给建国。建国接过馒头,声音有些哽咽:“在家的时候,我妈每天早晨都会把做好的馒头稀饭放在桌上,切一碟红萝卜咸菜,放上细细的蒜末姜丝……小溪推着建国,把白面馒头塞到建国手里,建国把馒头掰开,递到小溪手上。小溪推搡着说:“你吃吧,我家经常吃。”
在偏远的农村,小溪成了建国的依靠。晚上小溪从自家柴垛上悄悄抱柴,为建国烧水泡脚。白天怕建国吃不惯青年点的窝头咸菜,偷着从窗口给他送馒头,偷着她妈为建国做了一床新被子,用家织布给建国做了布鞋。这个窗口像小溪的眼睛,缓缓飘过建国的日子。建国曾无数次幻想,有一天和小溪住进东厢房,自己灰头土脸一辈子也值了。
“我知道你在自学,明年帮你争取上大学的名额。”建国愣了神:“啥也瞒不过你,你眼忒尖……”他像个孩子,使劲搓着手的泥土。
朦胧的月色洒在河渠上,湮灭了他俩的甜蜜……
隔年春天,小溪得知上大学的名额下来了。邻家张扬为了这个名额,黏在翟向东屁股后边,给小溪家担水劈柴,甚至给小溪爸妈倒尿盆……
翟向东揣着录取通知书,像揣着一团火。建国合乎“又红又专”的条件。刘建国拿了这名额,等于煮熟的鸭子飞了。建国上了大学回村娶小溪是比登天,这名额给了张扬,是赶鸭子上架。
小溪装聋作哑,暗中思量……
那一晚,小溪拉着建国坐在河滩,有一搭无一搭的扔着土块,建国不明小溪心意,怕支书抓他把柄,执意要回!
河滩上,没有了白天的喧嚣。月华飘过河坝,飘在黑黝黝的麦地上。小溪把头靠在建国身上,倾听他慌乱地呼吸心跳……
“刘建国,你诱惑我女儿夜不归宿,啥意思……”翟向东拿着扁担,有备而来!
早有准备的小溪,腾地窜到建国面前,用身体挡住翟向东,不冷不热地说:“我愿意……”“败家的丫头,全村人都说你倒贴。家里的吃的用的烧的,你都倒贴了这小子……你要嫁他可以,要他在李村扎根……”
“我已经是他的人了,我已经……和他……通知书就搂在你被窝,你自己琢磨吧。”
建国明白小溪设计,逼迫他爸:“我……我和她……啥啥……也……”
“去你娘的。”翟向东大嘴巴扇在自己脸上……“呜呜”哭泣……
小溪不慌不忙地拉起建国,走向夜幕下的村庄……
翟向东像热锅上的蚂蚁,古铜色的老脸愁云密布。他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心里嘀咕:“这录取通知书不给建国,小溪会撒泼上吊的。唉,败家的丫头咋那么不要脸……”翟向东自言自语,当务之急是让建国签字画押写保证书……
翟向东逼刘建国写下了保证书。
那天早晨,建国背着小溪给他做的里表三新的被子,走出李村。初春的小路,密麻麻的小草织成毯子,脚窝中野花次第。被农人鼓弄的土地细腻平整,建国望着这片土地,有点不舍。车把式老钟看到建国背着行李,依依不舍的和小溪告别。老钟用鞭子敲打着牛屁股:“刘建国赶紧上车,我送你去城里。”小溪推搡着建国上车。老钟对着眼泪汪汪的小溪说:“丫头,回村和你爸说一声,我送建国回城。”老钟拍拍车里备好的草料:“我早有准备了……”小溪站在路边,不忍离去。
建国走了,小溪搬进了厢房,他睡在建国睡过的炕上,用建国留下的被子裹住全身。
春节临近,小溪被张扬喊去大队部。“刘建国给你来了电话”张扬不冷不热地说。小溪不知所措的接过电话,心在颤抖……“小溪,我是建国,你听到我在说话吗?”小溪抚摸电话,心“砰砰”乱跳……
“听到了。”小溪声音哽咽,落下眼泪。
“小溪,我已经决定了,毕业后去你们镇上教书……小溪,不要给我寄钱了,我有助学金。我挂了啊……”小溪抱着电话,久久不愿离去。
“瞧你那点出息,为他流眼泪付出名节,值吗?小时候我背你过河上学,也没见你激动过。”
张扬一脸狰狞,夺过小溪的话筒,重重一摔。小溪瞪着眼张扬:“你管我干嘛,我愿意……”
为了供建国上学,小溪舍不得吃穿,夏天小溪到地里去打青草,卖给生产队做饲草。
刘建国毕业的哪年秋天,写信告诉小溪,他要回到镇上做中学老师。他告诉小溪,只要能回到东厢房,他做啥都愿意……
街巷上落叶飘飘,小溪站在夕阳中等待……那一年的秋天过去了,建国失约……又过了一年,建国没有来。翟向东到城里打听建国的消息扑了空,翟向东让小溪嫁张扬……
淅淅沥沥的秋雨敲打着东厢房,一枚落叶在窗台上跳跃,残缺的叶片,像小溪残缺的心。小溪嫁了,没有唢呐,没有鲜花,只有凄凉的秋雨。
张扬家日子过得紧巴,张扬残疾的父亲,连三间土坯的房子都盖不起。张扬入赘也算高攀了。结婚的那天,张扬很紧张,对于小溪的种种说法,他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村里人都知道小溪不是黄花大姑娘了。在紧张委屈忐忑中张扬走进东厢房……第二天早晨,张扬意外地发现,床单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如同梅花。沮丧的张扬一拍大腿:“原来你和刘建国,没有那回事……”小溪没有解释,瞪了张扬一眼。张扬心情愉悦,从土炕上跳了下来,把印有小溪血迹的床单挂在屋檐下,点燃了炮竹,噼噼啪啪的炮竹声引来了莫名其妙的村民,张扬甩了甩头发,好像在说,我头上没戴绿帽子……
张扬和小溪结婚后,生了一儿一女。小溪在家带孩子,张杨走街串巷做泥瓦匠,几年下来,日子过得不错。2000年,怀揣梦想的张扬,投入人力物力进军县城房地产。翟向东一看自己的姑爷不白给,把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拿出来,给了张扬。几年下来,张扬的生意如鱼得水,不几年就开上了豪车。
起初张扬总是回家过夜。后来张扬不在回家。那一年,张扬把一张离婚协议书递给小溪,说自己在外边有了女人。那女的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处女”,经营着一家发廊,张扬说“老处女”肚子里揣上了“崽”……
小溪明白了,结婚时连条裤衩都买不起的张扬,现在发达了,嫌弃自己了。小溪没有理论,平静地签字……张扬妈得知儿子另有新欢,带上张扬残疾的父亲砸了“老处女”的发廊。老两口宣布,和张扬断绝关系。
2015年的秋天,小溪的女儿张怡大学毕业,被同学介绍联通公司上班。
那天,刘建国拿着一张“智慧沃家”的传单,走进办公室,迎面遇到了来公司报到的张怡。刘建国木纳地站在哪里,张怡的微笑,像一阵溪流:“翟小溪”,刘建国喊出了小溪的名字。
“大叔,你咋认识我妈……”张怡望着刘建国。
“爸,这是咱公司新招聘的职员张怡……”
“张怡,这是我爸刘建国……”张怡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刘建国这个名字在李村家喻户晓,关于刘建国和她妈的故事,不知有几个版本,在李村经常被人提及……有时还被人描述的乱七八糟。
“你是哪个村的?”
“李村”
“你妈是翟小溪……”
刘建国瘫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望着张怡。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神情恍惚地走出屋子……
刘建国的女儿刘星讲述刘建国的经历。“我不是我爸的亲生女儿,我是我爸的外甥女,我母亲生病走了,我爸再婚,我就跟我舅舅过了。我爸在农村插队的时候,爱上了房东的女儿翟小溪。她为了给他弄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撒了谎。我爸大学毕业后,回村找那个姑娘结婚,半路遇到车祸……”
张怡告别了刘星,在联通公司大厅遇到了刘建国。
“孩子,我们可以谈谈吗?”刘建国和张怡走出大厅。月光下,张怡感觉出刘建国的愧疚“七十年代,我下乡住在你姥家。在我最无助的日子里,你妈给了我生活的勇气。为了我上学,骗了你姥爷。我大学毕业后,去乡下找你妈,路上遭遇车祸,左腿截肢。三年的时光中,我萎靡不振,我妈,为我患了抑郁症,跳楼自杀。我在悲痛中觉醒。我发誓,不能对不起我生命中爱我的两个女人。我去乡下再找你妈时,她嫁了你爸……”
“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想着你妈,我知道你妈嫁了张扬,也知道你爸抛弃了你妈。孩子,这是我给你妈买的新手机,里边有一张“智慧沃家”的卡。”
张怡风风火火的跑到李村,把一切告诉了妈妈……
小溪走进东厢房,感觉眼前种种,是那样熟悉。风吹过格子窗。一阵铃声打破了她的回忆,她打开手机翻看……
小溪,我走与不走,我都在。
你嫁与不嫁,都是我的新娘。
我不能没有你。东厢房,等着我……
小溪抚摸着小小的银屏,泪水无声无息,年过半百的她回味着这段奇缘……字数(32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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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秋色  楼主| 发表于 2017-7-26 14:09: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晓风秋色 于 2017-7-27 21:24 编辑

这是前年我为智慧沃家写的故事,当时由于字数很多没发。前些天看着网站帖子少,翻出来,感觉思路不错,改了七八天,实在改烦了。发在这里,望大家批评指正!三年后,有改的可能,我还改……今年写的依旧不好,和前年相比,我自己感觉强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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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叶 发表于 2017-7-26 14:54:1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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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秋色  楼主| 发表于 2017-7-26 15:09:34 | 显示全部楼层

姐最缺真实滴呼声,别总夸,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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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静 发表于 2017-7-26 15:38:58 | 显示全部楼层
姐写得真好。像这种题材的我真写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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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静 发表于 2017-7-26 15:40:55 | 显示全部楼层
晓风秋色 发表于 2017-7-26 14:09
这是前年我为智慧沃家写的故事,当时由于字数很多没发。前些天看着网站帖子少,翻出来,感觉思路不错,改了 ...

佩服姐的上进心!向姐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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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剑寒士 发表于 2017-7-26 15:55:24 | 显示全部楼层
晓风秋色,你崽写的这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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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秋色  楼主| 发表于 2017-7-26 16:23:06 | 显示全部楼层
胆剑寒士 发表于 2017-7-26 15:55
晓风秋色,你崽写的这么好呢,

哎呀,难得寒士老师留言,我忒高兴问候寒士老师,特别喜欢你给我写的那首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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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秋色  楼主| 发表于 2017-7-26 16:23:38 | 显示全部楼层
赵文静 发表于 2017-7-26 15:40
佩服姐的上进心!向姐学习!

改够了,后边改的马马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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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秋色  楼主| 发表于 2017-7-26 16:24:16 | 显示全部楼层
赵文静 发表于 2017-7-26 15:38
姐写得真好。像这种题材的我真写不来

练练就会写了,你的诗歌我也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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