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312|回复: 4

玉蟾(短篇小说)谷景峰

[复制链接]

250

主题

308

帖子

3015

积分

论坛元老

Rank: 8Rank: 8

积分
3015
威望
0
金钱
2227
贡献
0

250

主题

308

帖子

3015

积分
河边谷 发表于 2017-12-26 11:11: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size=21.3333px] 接上页
         二
1875年1月,同治病逝,慈禧立她侄子载湉为帝,改号为“光绪”,太后再次垂帘听政。1889年2月,光绪大婚,普天同庆,皇宫里更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慈禧虽常住宫中,但她最爱看民间的玩意儿。比如农村的戏法儿、杂技、土台子戏曲、民间小调儿、各流派的大鼓儿、皮影儿,、甚至地秧歌儿。庆祝光绪大婚,紫禁城里唱了半月的戏,太后有点看腻了。这天清晨,小李子(李莲英)为慈禧边梳头边说,听说冀东青龙河畔有个“百货影班”,把人们都唱得入迷了,还举例子为证:一个大嫂为了赶头台影,抱起睡觉的孩子就往影台根下跑,到台下一看,原来抱的是个枕头;一个小偷儿摸进一家人家,家里人忙着去看影,没关门窗,是下手的好时机。忽听唱影的锣鼓一响,小偷儿不偷了,扭身就往影台根儿下跑……说着说着,老佛爷“哏儿哏儿”笑了,“这么神?猴儿崽子,糊弄我呢吧?”“我是听说,有人看见。”“吩咐下去,把这个“百货”影班子叫来唱上几天我看看。”“喳!”
百货只是应诏带着班子进了紫禁城,不知是给谁唱影。紫禁城大得不知有多大,百货他们进来,谁都找不到北。每天晚上他和伙计们唱一场皮影,有多少人看,什么人看不得而知,因为有亲兵把持着,他们只管唱影,不得走出影台半步,也不准把头探出幔帐外偷看。演出中,经常听见一个女人的喝彩声,接着就有若干女人呼应,听声音人数不会太多。
“百货影班”在紫禁城里唱了十天影,都是古老的喜庆影卷,如《天官赐福》、《麒麟送子》、《铁弓缘》、《胡四姐临凡》、《八仙庆寿》、《玉女传》等等,那优美悦耳的影腔,幽默诙谐的老呔儿韵白,曲曲折折的动人故事,神秘娴熟的耍线儿技巧,只看得慈禧太后笑逐颜开,神魂颠倒。朝中好多大事太后需要过问,批折。这一天牒文称江南有好多农民因饥饿闹事,太后关心国家大事。这天晚上唱完影,卫兵遵循太后懿旨,把影窗一卷,只见台前坐着几个穿珠戴银的宫女。大太监李莲英说:“你们听着,下面有太后老佛爷训话”。这时人们才发现一个年龄较长,穿戴不俗,指甲长而尖尖,足有三寸(其实是戴的金甲套儿)的女人。她穿着绣了大朵牡丹的黄缎袍,绣袍外是一个渔网型华丽的披肩,上面挂满鸟卵般大的珍珠;冕冠上翡翠闪闪。众宫女像群星捧月一样把她拥在中间:“老呔儿影唱得不错!以后再来。谁是班主呀?”百货赶紧施礼:“回老佛爷,小的百货便是。”“哦。”太后瞥了一眼,“这个名儿好,百货,你白活吧。”吩咐李莲英给“百货影班”白银一百两作为酬劳。百货不收,说我们进宫唱影,是为皇上大婚助兴,乐呵乐呵,并非为钱。他还说我晁家除有钱外别无他物。慈禧问百货有多少钱。百货说金银财宝怕是紫禁城内难以容下。太后听罢哈哈大笑,说我若一时缺钱能否借些?百货说如老佛爷用钱我可给你送个十车八车的白银。太后大悦道:“这小猴崽子机灵,说话有趣。”遂赏给影匠每人50两白银。百货带着影班兴高采烈地回了家。
光绪14年(1898年),在清早期建造的清漪园基础上,为慈禧太后游览增补修的颐和园,其造园用款系将新成立的海军衙门经费挪用。工程过半,但经费还是不足。慈禧在愁闷之时,忽然想起百货。于是差人宣百货进京,欲借白银一百万辆。百货不打折扣,二话没说,当即应允,并承诺一月内亲自押送银两进京。太后生疑,恐百货有诈,遂派亲兵同往督办。百货回家后查问,得知库中只有白银40万两。于是他就急速派人奔赴各大城市店铺、银号调拨白银。只20天功夫,60万两白银筹齐。100万两白银,十几套双套大马车,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浩浩荡荡进了紫禁城。
慈禧太后见100万两白银如数运来,喜得眉开眼笑。她在储秀宫里召见百货。百货说,银子运来了,您清点一下,如还不够,请老佛爷捎个信儿,再运几车来。太后笑道:“够了够了,这猴儿崽子真乖!”
太后高兴,拿出一只玉雕蟾蜍道:“猴儿精,这只玉蟾你拿去,日后我要还债,这玉蟾还我,我若不还,这玉蟾就归你了。”
慈禧太后在御膳房西膳房招待了百货一行。这可是慈禧私人待客的地方,吃的是比拇指肚儿还小的栗面饽饽,还有咸甜两种粳米卷儿;还有烧麦、蛋糕之类的。这饭食百货吃着还算地道,就是那些菜吃不上口。什么菜包鸽松、和尚跳墙、大闹天宫……什么玩意儿?哪比得上家里的豆面懒豆腐,白菜熬小鱼儿? 吃完饭后,百货率车队驱车回家。
百货躺在车上,翘着二郎腿儿,闭着眼睛,悠悠颤颤地唱起了自编皮影调儿“三赶七”:
老太婆,真不傻,
大嘴一张,把人逗煞。
白银百万两,顷刻属于她。
换得一只蟾蜍,遍体长满疙瘩。
金银皆为身外物,你花她花都是花。
你花她花都是花。
啊……
车队晓行夜宿,这天傍晚来到喑牛村村头。村东一条小河,河水汨汨有声。河上有一石桥,名曰“御善桥”。百货坐的马车来到石桥正中。他拿出那只玉蟾再度欣赏,越看越觉得这只玉蟾丑陋无比,顿觉恶心欲吐,遂一甩手将玉蟾抛入桥北河心中,河水“咕嘟嘟”冒了个泡儿,溅起一片涟漪,玉蟾无影无踪。随车管家吴仁看见大吃一惊:“少爷,这是老佛爷给你的稀罕之物,说不定是旷世奇宝呀,您怎么……”百货朗朗大笑道:“吴管家,一百万两白银都付之不惜,何况这不会出气的癞蛤蟆?”
到家当夜,百货二锅头就花生米,喝了个酩酊大醉,然后躺下鼾声大作,美美地进入了南柯。
吴仁一宿没闲着。他探得百货喝醉睡熟,便俏俏地来到村东御善桥北,冒着初春冰冷的河水,潜入河中摸寻玉蟾。吴仁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冻得浑身瑟瑟颤抖,遍体鸡皮疙瘩,寻不到玉蟾的踪影。东方发白,无奈,两手空空,败兴而归。
次日清晨,御善桥北水中,蟾蜍双双对对,追逐戏耍,呱噪不止。而桥南水中,不见一只蟾蜍。村人见之,无不差异,百思不解。此后,桥北蟾蜍成群结队,常活动于岸边田中,吞噬害虫,庄稼长得十分茂盛;而桥南的田地里,深受虫害,禾苗参差不齐,大有减产之势。这一奇怪现象让喑牛村人惊奇不已。吴仁心知肚明,坚信那玉蝉是无价之宝。他夜里多次偷偷地入河打捞,皆无功而返。
百货带着影班外面游荡,从关里到关外,从农村到城市。他唱影从不收费,吃饭不挑好赖。还经常资助当地穷人。人们还编了小曲儿:“百货的影,不用请,破米粥,咸菜梗……”“百货的影,真好看,《五峰会》《大登殿》;《牧羊圈》《三贾传》,看了一遍看二遍,宁可不吃饭,三遍四遍连着看……”他为影班子立下约法三章:一、互相帮助,不得嫉妒互相拆台。二、真诚待人,不得调戏妇女。三、先看品德,后看艺术,做到德艺双馨。有一个唱小儿的影匠偷偷把耳屎放到同行的茶杯里被发现(传说人要喝了泡耳屎的水嗓子就会永久变哑),百货立即开除了他;一个唱大儿的影匠散影时,摸了一个妇女的胸,也被百货开出。“百货影班”的演唱艺术越来越高,声誉越来越大,深受老百姓的欢迎和爱戴。
转眼间百货在外就逛荡了三年。晁允归天不久,大老婆得了不治之症,撒手人寰;二老婆被一头开了缰绳野马踏死;百货不在家,唯有小老婆李春兰名义上是配合吴管家管理家务,其实是二人狗扯羊皮,明铺夜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其实是公开的秘密。百货对各城市里的买卖当铺盈不盈利从不过问;农田丰不丰收,租子起的怎样更不感兴趣。只是轮着屁股唱影。影班子手头拮据时,他就派人回家找吴管家去要。他在社会上招贤纳士,把唱影的好角儿都笼络到他的麾下。“百货影班”的演唱艺术名声在外,闻名遐迩。百货把毕生的精力放在发展皮影艺术上,活得好不逍遥自在。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270

主题

7604

帖子

1万

积分

超级版主

Rank: 8Rank: 8

积分
18407
威望
0
金钱
10388
贡献
0

270

主题

7604

帖子

1万

积分
野渡 发表于 2017-12-26 17:43: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高手讲故事,有层有次,脉络清晰。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29

主题

5031

帖子

1万

积分

论坛元老

Rank: 8Rank: 8

积分
11905

热心会员

威望
0
金钱
6839
贡献
0

129

主题

5031

帖子

1万

积分
枯草叶 发表于 2017-12-26 17:57:1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往下接着看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88

主题

2201

帖子

5884

积分

版主

Rank: 7Rank: 7Rank: 7

积分
5884
威望
0
金钱
3503
贡献
0

88

主题

2201

帖子

5884

积分
水之湄 发表于 2017-12-27 14:49:59 | 显示全部楼层
点赞!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65

主题

3950

帖子

8899

积分

论坛元老

Rank: 8Rank: 8

积分
8899

活跃会员

威望
0
金钱
4849
贡献
0

165

主题

3950

帖子

8899

积分
一蓑烟雨 发表于 2017-12-29 16:09:4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写故事高手。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