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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出来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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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明 发表于 2018-1-25 06:35:4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内蒙古有个地儿叫多伦。
多伦是个县,县城叫多伦淖尔。
其实,多伦应该念成“倒啦”,蒙语“七个”的意思,淖尔是“水泡子”,多伦淖尔意思就是“七个水泡子”。多伦水泡子多,远不止七个,水泡子里啥鱼都有。
今天,我们不说水泡子,也不说鱼。
多伦县城西北走七十来华里,有一个山沟,沟里狼很多,解放前,人们都叫它老狼沟,。
沟北面有一个小村子,叫大北沟,人家不多,以放牧,种莜麦为生。
老狼沟现在连名字也没了,解放后,把狼杀绝赶绝了,名字也改成了五道梁子。
据大北沟的老辈人讲,狼还救过全村人的命呢。
记不清是哪年哪月,总之,小日本子还没打过来,中国人自己正打得不可开交,土匪也趁机作乱,打家劫舍,绑票撕票。
大北沟有一个年轻后生,叫打春,打春膀大腰圆,一身蛮力,能扛着羊翻三个山梁子。
这天擦黑儿,打春放牧回家,按习惯,开始数羊,数着数着,就不对劲儿了。
虽然羊挤挤挨挨的,可打春的眼睛贼尖贼尖的。
当数到第五遍时,打春一拍羊栅栏,说:三十六头,没错儿!
数的是没错,可打春家就三十五头羊,咋又多出来一头?
打春想前想后,忽然想起来白天发生的一件事儿,村里贵来的羊群不知咋受惊了,奔着他的羊群就跑过来了,经过他和贵来的一阵吆喝,驱赶,混在一起的羊总算分开了。
贵来家的羊都用染料画上了记号,打春懒,没画,不过,就他们两家的草坡离得近,有记号的是贵来家的羊,没记号的是打春家的羊,一直倒也相安无事。
打春想把带记号的那头羊挑出来,可天完全黑了,任你眼睛再好使,也不能像狼似的长双夜眼不是?
突然,一个念头从打春那硕大的脑袋壳子里冒出来:反正神不知鬼不觉,不如杀了吃肉!
黑灯瞎火的,打春也不打算挑贵来家的那只羊了,先把自己的羊杀了,明天再把贵来家羊身上的记号弄掉!
说干就干,打春嘴里叼着雪亮的蒙古刀,撸起袖子,就进了羊圈。
安静的羊群开始骚动起来,打春隐隐觉得,今天羊群的反应有点儿跟往常不一样。
打春揪出一只羊,把它按倒,在羊的胸口划开一道口子,右手从口子伸进去,直达羊的胸腔,突然,羊触电一般抽搐了一下,死了。
这种杀羊的方式很特别,俗称掏心。
羊圈里的骚动还在继续,似乎越来越厉害了。
打春开门!
是贵来,真是怕啥来啥。
打春把死羊拖到角落里,给贵来开了门。
啥事儿,贵来。
打春,我的羊跑你家来了吧。
没有啊,我数了三十五头嘛。
那能跑哪儿去,我拿着提灯呢,咱们再数数。
贵来一边说一边走。
咦?打春你杀羊了?
打春心里一咯噔,到底还是让他看见了。
哦,杀只羊,没肉了。
贵来笑了笑,冲打春晃了晃提灯。
打春,咱们数数吧。
不由分说,贵来自己打开了羊圈门。
哈哈,打春,你的羊不安生啊,是不是有生羊在里面啊。
话音未落,“叭”的一声,后面枪响了。
贵来浑身一震,缓缓回过了头。
眼前的一幕,让他大吃一惊,院子里多出了七八个人,打春想反抗,看看那只枪,又低下了头。
大兄弟们,对不住了,我们是沈爷的人,山上没吃的了,沈爷让我们下来搞几头羊尝尝鲜,一家就十头,多一头我们也不拿。
村子里狗不多,起初稀稀拉拉也叫唤了一阵儿,几声枪响过后,狗叫声也没了。
开始有女人和小孩的哭声,后来,就剩下羊叫了。
沈爷是附近的一个土匪头子,平日里很少骚扰这个村子,但不知咋的,今天就明火执仗的派人来了。
土匪们赶了五辆大马车,他们先把羊杀了,再把死羊扔上车。
突然,又有女人开始哭叫起来,还夹杂着男人的怒吼。
原来,土匪头儿想把一家新过门的媳妇儿抢上山给沈爷做压寨夫人。
原本忍气吞声的村民们开始骚乱起来。
土匪头儿见状,“嘿嘿”冷笑两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咱们今天干票儿大的,开开杀戒。
土匪们狂叫着纷纷附和。
打春刚抄起一根棍子,土匪的枪已经对准了他的脑袋。
还没等扣下扳机,羊圈里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长嚎。
只见一只羊闪电一般冲出羊圈,随即掉落了一团什么东西,然后,跑得无影无踪。
一个杀羊的土匪结结巴巴的说。
羊……羊成精了……一刀下去……没……没死……
土匪头儿不知咋的,一听见那声长嚎浑身一激灵,叫土匪把那个媳妇儿放开,收回了杀人的命令,慌慌张张的催土匪们装上死羊赶紧走。
第二天,有人看见那帮子土匪都死在了老狼沟后面,地上还有不少死狼。
有一件事,打春始终没跟任何人讲,在他的羊圈里,有一头没有内脏的死羊,死羊的胸腔里还粘着几根毛,打春认得,那是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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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秋色 发表于 2018-1-25 08:10:03 | 显示全部楼层
子非的故事写的忒好,情节细腻,扑朔迷离,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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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冰 发表于 2018-1-25 09:33:04 | 显示全部楼层
打春的羊圈里有一只披着羊皮的羊啊,这故事讲得特别曲折,前期铺垫得也非常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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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明  楼主| 发表于 2018-1-25 10:24: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晓风秋色 发表于 2018-1-25 08:10
子非的故事写的忒好,情节细腻,扑朔迷离,学习了!

子非感谢姐姐鼓励!应该跟姐姐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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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明  楼主| 发表于 2018-1-25 10:26: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阿冰 发表于 2018-1-25 09:33
打春的羊圈里有一只披着羊皮的羊啊,这故事讲得特别曲折,前期铺垫得也非常漂亮

子非感谢大哥鼓励!哈哈,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混进了羊圈,吓跑了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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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叶 发表于 2018-1-25 12:45:5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拜读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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篱畔菊香 发表于 2018-1-25 20:48:3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好,鼓掌。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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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渡 发表于 2018-1-25 21:15: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披着羊皮的狼,这个故事好!传奇色彩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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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明  楼主| 发表于 2018-1-26 05:19: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枯草叶 发表于 2018-1-25 12:45
拜读大作。

感谢草叶来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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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明  楼主| 发表于 2018-1-26 05:21: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篱畔菊香 发表于 2018-1-25 20:48
真好,鼓掌。学习了。

感谢篱畔菊香鼓励!互相交流,共同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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