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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的秫秸笛 刘振广 发表于唐山劳动日报2018,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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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谷 发表于 2018-1-30 05:38: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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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的秫秸笛

□刘振广

    音乐家用特制的乐器演奏出美妙的音乐,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劳动者劳动之余,就地取材,随手拧一段柳皮、榆皮,撷一片树叶、草叶,自娱自乐,也能嘤嘤嗡嗡吹出声响,演奏出原始的劳动之歌,表达他们的喜怒哀乐。我二哥极富音乐天赋,他用自制的秫秸笛吹出的曲子,简直是音乐一绝。他选一节秫秸,剥剥,擗擗,抠抠,截截,很快就做成一支笛子,含在嘴里,用双手捧住,就能吹出入神入化、感人肺腑的乐声。

    那年我高考落榜,悲观透顶,丢了魂似的打不起精神。父母见我不吃饭,愁得没办法。一天晚上,二哥来了,带我到村东头的大水塘边去乘凉。岸边老柳,斜歪着倒进塘中。我们坐在那老柳树干上。头上的星月在脚下,脚下的星月在头上。清风徐徐从塘面吹来,拂动凉渗渗的柳条儿贴在脸上。四周寂静,只闻塘水中鱼儿唼喋,岸草里虫儿啾鸣。这时二哥吹响了秫秸笛。他先吹《百鸟吟》:喜鹊登枝,云雀钻天,布谷催耕,黄鹂轻啭……百鸟飞临,惟妙惟肖。接着吹皮影戏:生末净旦丑,喜怒苦乐悲,传情传神。再吹流行歌曲:白毛女、洪湖水、北京的金山、希望的田野……一支又一支。妙曼轻灵的笛声,就像一把神锤,砸碎了我心中的块垒。最后吹《苏武牧羊》:在二哥的笛声里,我仿佛看到了在遥远的漠北,在皑皑的冰雪中,苏武孤零零一人与羊群为伴,持节南望,不坠其志。我的心胸豁然开朗,眼前立刻一片光明。
这时,笛声像天籁顿收,戛然而止。二哥问我:“咋样?兄弟,心宽了?”我回答:“心宽了。二哥,你的笛声把我的烦恼全赶跑了。”二哥说:“这就对了。人生世上,遂心趁愿仅二一,不如意事常八九。今年没考上,明年再考么。凡事看开了,沮丧呀烦恼呀就一天云彩风吹散。”我点点头:“二哥,谢谢你今天为我吹的曲儿和对我说的话。你把这支秫秸笛给我吧,我要留作纪念。”

    次日天明,我仔细端详起二哥能吹奏出那样美妙音乐的秫秸笛。它只有三寸来长,擗开的一条韭菜叶宽的席篾下,抠一凹槽,挖一洞,气流回旋,使席篾震颤发声,其构造实在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它却如百灵之舌,在二哥口中就能唱出那样动听感人的歌。这支让我确立人生信念的秫秸笛,我一直保存了好多年。
其实这位二哥并不是我亲哥,连姓都不姓一个,只是庄上辈份是平辈儿。他的年纪比我父亲小几岁,和父亲是知心朋友。待我的心情儿,和亲哥哥没两样。

    二哥吹秫秸笛在我们那块土儿是出了名的。记得有一年正月,村里扭秧歌找不到喇叭,有人就突发奇想,请二哥以秫秸笛代替。二哥也不推辞,掏出秫秸笛就吹起了喇叭调,硬是把一场百十号人的秧歌指挥得热热闹闹。二哥也曾应邀在民乐比赛中做过表演。不过因为比赛没有这个门类,他无法拿奖,只能收获观众热烈的掌声。
我也曾让二哥给做过几只秫秸笛,也想跟他学一学。但结果,我只能呜呜哇哇吹出个响儿,吹不成腔也吹不成调,更吹不出像他那样传神夺魄的曲子。二哥告诉我,吹秫秸笛,要吐气、运舌、用手巧妙配合,得慢慢细心体验,只有得了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要领,才能吹歌像歌吹曲像曲,心急可吃不得热豆腐。我老也学不好,再加后来事情又多,就撂下没有再学。看来音乐确实需要天赋。

    二哥到老都没有离开过他的秫秸笛。在最后送他走的时候,我和他儿子把他一生最喜爱的秫秸笛都放在了他身旁,沉痛哀悼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民间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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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叶 发表于 2018-1-30 06:37:2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枯草叶 于 2018-1-30 09:09 编辑

刘老师这速度可是了不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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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之湄 发表于 2018-1-30 07:15:12 | 显示全部楼层
刘老师这是大丰收了啊,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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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冰 发表于 2018-1-30 07:34:38 | 显示全部楼层
没见过这种笛子,苇笛和柳笛我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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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渡 发表于 2018-1-30 07:49: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秫秸笛我小时候做过,也吹过,只是吹不出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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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秋色 发表于 2018-1-30 08:18:2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知道这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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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秋色 发表于 2018-1-30 08:18:2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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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 发表于 2018-1-30 18:20:44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师上报纸都是家常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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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发表于 2018-1-30 20:30:1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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