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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卖兔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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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财 发表于 2018-6-28 19:09: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王宝财 于 2018-6-28 19:26 编辑

沉重的谷穗,笑弯了它俏俏的腰身,又不时将满头露水,挥洒在赶集人的衣裤上。
    聪明的蜿蜒小路,在庄稼地里,喘着粗气,忽东忽西,和迈着大步的年轻人,推着独轮车的老汉,捉起了迷藏。
    星期日的早晨,太阳刚刚露出它那彤红的笑脸,丢弃山一样沉重的书包,我给爷爷背着褡裢,就如出笼的小鸟,在他身前身后蹴跳。
    集上,早已是人潮涌动,骑车的·挑担的·锯锅的·卖蒜的,把一条宽阔的街路,挤了个风雨不透,水泄不通。
    帮爷爷摆好卖鞭梢·牲口套的地摊,手里攥着爷爷递给的二十元钱,我就像撒欢的小马驹,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满头大汗的朝卖兔子的市场走去。
    一条狭窄的小巷里,卖鸡·鸭·兔子的市场上,早已挤满了男女老少,卖主们眼巴巴瞅着过往行人,急切地盼望着买主光顾。
    在一家红漆油成的大门楼前,一棵长发披肩的倒栽柳树荫里,一个胖婶和瘦高个子男人之间的夹缝里,露着一个孩子菜色的脸。
    只见他,一会儿抬头看看南来北往的行人,一会儿又埋下头,摘下一片从地里挖来的菜叶,颇有兴趣的喂食着篮子里两只活蹦乱跳的小白兔。
    两只雪白的兔子,披着缎面一样滑嫩的茸毛,两条后腿曲蹲在铺了麦秸的篮子里,竖起它那一寸见长的小身子,前腿在胸前半曲着,涂了胭脂似的三瓣嘴,蠕动着,跳跃抢食孩子手中的菜叶。
    孩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它那两个“白雪公主”,菜色的脸上闪出一抹稍纵即逝的笑容。每当兔子要够着菜叶时,他又故意把手抬高,这样反复几次,才把手中晃动的菜叶扔给其中的一只。抢着菜叶的兔子,卧下身子,三瓣嘴迅速翕动着,一会儿就把菜叶蚕食了,随即又站起身子,抢另一片菜叶。
    "小兄弟,兔子多少钱一对呀?”不知是出于对孩子的同情,还是被两只可爱的兔子吸引了,我从两人夹缝里蹭过去,蹲在篮子旁边,边捉起一只兔子的耳朵,看雌雄,边问道。
    小孩惊愕的接过我放下的兔子,抱在怀里,用他那瘦骨嶙峋的小手,抚摸着它那光滑的茸毛,心疼地说:“哥,,你可不要再捉兔子了,它们刚断奶几天,要不会害怕的。这两只兔子都是母的,你要买,就二十元一对吧。我妈说,两只兔子最少二十元一对。”
    我站起身,跺跺蹲麻了的双脚说:
     "这样吧,小兄弟,五元一只,两只兔子,我全买了。”
    “那可不中,差两块钱呢。”
    “两只兔子,十一行不?”
    "不行,哥,你还是先看看别人的兔子再说吧。”
    “大侄子,别和他争了,这孩子,蔫了吧唧的,倔着呢。刚才有人要买他的兔子,只差五毛钱,他都不卖,甭说差一块钱啦。死心眼,我看他散集也卖不了了。”胖婶费力的转过身子,递给我她坐的板凳,急不可耐地说:“你看我这几只兔子,黑炭死的,浑身一根杂毛也没有,婶儿看你是个实在人,不唬你,想要那只,随便挑。”
    我不甘心的看看那小孩,只见他偷偷地抹把泪,嗫嚅着说:“婶儿,不是我死气。我爸去年在赵各庄下井时,被矸子石砸折了腰,至今还在炕上瘫着。我姐又在山东上大学,家里养奶牛挤奶挣的钱,还供不上我姐花销呢。兔子卖了,还要给我爸买药,卖少了,就没有我买纸笔的钱了。”
    孩子的话,就如针扎在我的心上,使我隐隐做痛。我重新来到孩子面前,羞得耳根子发热。
    “小兄弟,别说了,你的兔子我全买了。”我眼湿漉漉的,把攥地出汗的二十元钱递给他。
    孩子菜色的脸上露出少有的甜意,搔搔他那略显卷曲的头发,难为情地说:“哥,我没带钱,你还是到别处换点零钱吧。”
    “兄弟,拿着吧,不用了,剩下的钱,你拿着买笔买本用吧。”
    “那可不行,我妈说过,不让我随便要别人的东西,你还是到别的地方换点零钱吧。要不,回家,我妈会骂我的!”孩子脸上露出感激不尽的表情,那会说话的大眼睛,不笑也含着惹人喜爱的笑意。
    拗不过倔强的孩子,无奈,我不得不去别的地方换零钱。
    “哥,慢走啊!”孩子小心翼翼得将钱用手绢包好,揣在裤兜儿里 , 又不放心的拿出来,攥在手心里,挎起篮子要走。
    趁他不注意的瞬间,我又将剩下的钱偷偷塞在他的裤兜儿里,目送他走远了,我才长吁一口气,仿佛办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心里终于一块石头落了地。
    “大侄子,婶儿刚才不对了,你可别怪我呦。以后再买兔子,就来集上找我,婶儿一定送你一对优良品种。”胖婶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摸摸我光滑的小脸蛋,爱惜地说。
    回到爷爷卖鞭梢的地摊,我不断摩挲着兔子雪白的茸毛,还不时把它那可爱的三瓣嘴放在我的嘴唇上亲着。同时,竟对那张菜色的小脸,有种说不出的怜爱和喜欢。
    “老六,给,这是你最喜欢的火烧塞肉。”爷爷摸摸我的脑门,又摸摸自己的前额,纳闷地说:“不热呀,这孩子,今天是怎麽了?”
    我心不在焉的接过爷爷递过来的火烧,放在嘴里,竟忘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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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叶 发表于 2018-6-28 20:50:4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拜读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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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叶 发表于 2018-6-29 05:24:4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问候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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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渡 发表于 2018-6-29 07:08:2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爱心小说,点赞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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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月若寒 发表于 2018-7-1 19:15:12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很早的作品了吧,我好像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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