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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长缨在手

长篇小说《乡村往事》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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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叶 发表于 2018-7-16 08:10: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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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缨在手  楼主| 发表于 2018-7-17 07:53: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长缨在手 于 2018-7-17 07:58 编辑

                          第八章:投怀送抱
    大年三十,肖玉华吃完午饭,匆忙来到交换室。今天她又替回家过年的罗云霄值班。
    她脱去大衣,伸手摸了摸狗皮褥子下面,感觉温度不高,就从外面铲了些煤块儿填进炕炉内,洗了把手坐在炕沿上,拿起《林海雪原》看了起来。
    看到高波牺牲了,她的热泪滴到了书本上。当读到小分队战士们在威虎山过年的情景时,她被小白鸽为战士们疗治冻伤的娴熟技术所感染,就感觉好像自己的脚也被她那柔软的小手搓揉一般,心里暖融融的。尤其是少剑波写的那首赞美白茹的诗句,她反复看了十几遍,几乎都能背下来了:万马军中一小丫,颜似露润月季花。……谁信小丫能从戎?谁信小丫能飞马?谁信小丫能征战?……她是雪原的白衣士,她是军中的一朵花……。此时她就觉得自己就是初恋中小白鸽,而少剑波就是罗云霄,可是罗云霄会喜欢自己吗?
    正在胡思乱想,门被推开进来一人。她激灵下子定睛一看,原来是秦玉海。只见他敞开的呢子大衣内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毛式服装,分发式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肖玉华下意识地站起身来,问了声:“秦副社长啊,您没回家过年吗?”
    秦玉海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交换机上,回身关了房门,然后脱下呢子大衣放在炕角,搓了搓手这才说道:“唉,一个人过年真没意思,想找人说说话,这不就溜达过来了。那谁,罗云霄没在呀?”
    “他回家过年了,您坐吧。”肖玉华示意他坐下。
    “哦,看什么书哇?”秦玉海把书从肖玉华手中拿过来,看了看封皮:“老掉牙的林海雪原呀,这书我都会背了。”说着把书扔在了炕上。
    肖玉华把书拾起来合好,轻轻放在了炕头的小木箱上。
    “这个罗云霄也真够可以的,他总是回家啦,有事啦,也不请假,就把你拴在这儿替他拉磨。好像你就是他的雇工,都不知道自己是吃几碗干饭的了!”秦玉海说着把秀发往右边一甩。
    “他每次回家办事都和办公室请假的,今天公社没有领导在,他去吃年饭,我是自愿替他值班的。他……”
    肖玉华还没说完,就被秦玉海打断了:“看看,你还替他说好话,请不请假先不说,说句不好听的,他已经把你当成了使唤丫头,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钱呢。”
    “我……”肖玉华涨红着脸,不知说什么好了。
    “嗨,不说他了,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秦玉海站起来从交换机上把礼品盒递到肖玉华眼前:“猜猜看?”
    肖玉华不想知道也不想看,就顺嘴说了句:“猜不着。”
    “哈哈。我估计你也猜不出,闭上眼睛,我给你变个戏法。”
    肖玉华没有办法,只好转过身去。
    “咱说变就变!”接着就听他学着杨子荣唱了一句:“肖玉华转身请观看,宝贝献到你面前!”
    肖玉华转过身来,被惊了个目瞪口呆!只见秦玉海手里托着一条血红色丝纱巾,纱巾上面放着一块银白色女士全钢手表。
    见肖玉华吃惊的样子,秦玉海嘿嘿一笑,说道:“玉华同志,请笑纳。”
    “我?您是说送给我的?”肖玉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呀,这是我专门托人从上海买来,送给你的!”
    肖玉华急忙摆着手说:“哎呀,我可没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玉华,不是让你花钱买,是我无偿送给你的,也就是白给你的,明白了吧?”
    “那我可就更不能要了,俗话说:无功受禄寝食不安啊!”
    见肖玉华不肯接受,秦玉海上前几步,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以领导的口吻说:“玉华同志,你来公社上班一年多了,处处表现不差,领导们也经常夸奖你,表扬你,可是毕竟都是口头的。凭什么他罗云霄刚来几个月就得到了大肆宣传和物质奖励?不错,他是救了你弟弟,但那也是碰巧了,如果让我遇到也会去救的。我感觉党委对你不公平,但又不能擅自做主拿公家钱来补偿你,所以就自己掏钱给你买了这点东西,作为对你在工作上突出贡献的褒奖,所以还望你收下领导对你的这份儿心意!”
    肖玉华虽然拿着自己特别喜欢的纱巾和手表,但她心里却跟针扎了一样的疼。
    她完全明白秦玉海此番的目的,因为前年她刚来公社上班不多久,他就显得对自己特别殷勤,还时常买些好吃的零食,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塞给自己。当时她就感觉他就是一个大哥哥对小妹妹的关心一样,也没往别处想。可后来在一次送的小东西中无意间发现了一张纸条,打开看到是一首诗:赠玉华
肖楚动人一奇葩,
玉面桃腮似晚霞。
华而有实心质朴,
吾辈才女众人夸。
爱尔之心悠然起,
你若有意请回答!
    肖玉华看罢,不由得心跳加速,脸当时腾地就红了,好在屋里没人。因为她懂得这是一首藏头诗,很直白地就是说:肖玉华我爱你!时至如今,她才真正明白了秦玉海设法接近自己的真实用意。
    肖玉华知道秦玉海结过婚,但具体因为啥离婚她不知晓。她就感觉秦玉海这个人口才不错,文笔也行,但有时说话酸文假醋的。还爱打扮,分头式总是抹的油光水滑,衣裤烫的见棱见角,三天两头儿就换一身衣服,特显得一尘不染。都三十来岁的人了还爱吃零食,有时开会他坐在主席台上,也往嘴里扔个花生米豆粒儿啥的,还私下辩解说你们在台上可以抽烟,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吃零食呢?
    过了两天,秦玉海又来了。他总是在办公室只剩下肖玉华一个人时,轻手轻脚地捏进来。他把一包黑枣放在肖玉华眼前,并问道:“玉华,那张纸,不,那首诗你看过了吗?”见肖玉华点头,他又问:“你,你一定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吧?”
肖玉华红着脸,把黑枣推给了他,说道:“秦副社长,我还小,不想过早地搞对象,请您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还有这个也还给您。”说着从抽屉里把那首诗拿出来递给了他。
    秦玉海见自己的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但他并没有发作,而是不自然地笑了笑说:“玉华,按岁数你也不小了,就是显得有些幼稚罢了。你要知道我堂堂一个国家干部,为什么喜欢一个合同制工人?就是看准了你的善良、勤快和美貌。我是有过一次婚史,但并没有孩子呀,这和单身汉又有什么区别呢?话又说回来了,我也没有立逼着你马上就表态喜欢我,我可以等啊,等到你答应为止呀。所以请你收回这首诗词,再好好考虑考虑,哪怕三年五载都行。”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他又说了句:“好啦,你忙吧,我走啦。”
    肖玉华急忙把黑枣连同诗词一股脑划拉进了抽屉,进来的人是办公室主任刘大山。
    两个人捅漏了窗户纸,肖玉华就设法躲着秦玉海,每次秦玉海进来,她就说正好有事想出去一趟,或是赶写材料不和他答言,把他送的东西轻轻地推回去。秦玉海虽然心知肚明,还是照来不误。
    记得是前年年底公社放假,大年二十八吃过早饭,肖玉华来到公社值班。她正在生办公室的炉子,秦玉海推门进来了。肖玉华一愣,随口问了句:“秦副社长,你怎么来啦?”
    “呵呵,我怎么就不能来呢,这是我的工作单位呀。”秦玉海边脱灰色呢子大衣,边回应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都放假了您不在家过年呀?”肖玉华听他话里有因,就赶忙解释。
    秦玉海拉了把椅子坐下,把脚放在炉壁上,伸出白皙的双手烤着火说道:“我倒想在家过年,可是领导安排我这两天值班。唉,这叫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来不行啊。”
    哦,肖玉华想起来了,值日表上今明两天安排的的确是他。
    肖玉华拎壶出去打水,她来到后院,感觉空荡荡的一点儿声息也没有,静的可怕,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推开厨房门,几只耗子从案台上慌忙跳下逃走了,她心里一惊,差点儿把水壶扔掉。她奓着胆子舀了多半壶水,就急忙跑了回来。
    秦玉海见她脸色煞白惊慌的神色,就问:“玉华,你咋地啦,没生病吧?”
    “没,没有,厨房,耗子,耗子吓死我了……”肖玉华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把水壶放在炉子上。
    “哈哈,我当啥呢,不就几只老鼠嘛,看把你吓成那样儿!再说你咋不让我去弄水呀,我是男子汉啊!”秦玉海翘着二郎腿说着,用左手抿了一下秀发。
    肖玉华没言语,在椅子上坐下来,心说:我敢使唤你这个当官的?不定又招惹出什么酸菜话来呢。
    秦玉海把椅子拉近些,他的脚都碰到肖玉华的脚了,眯起两只细长眼,盯着她的脸说:“玉华,今天肃静,没人打扰,咱俩可以畅所欲言,说说心里话,你不介意吧?”
    见肖玉华红了脸低头不语,他从上衣口袋里抻出一支钢笔,用左手拿起肖玉华的右手,把笔放在她手心里,轻声地说:“玉华,这是一支金星钢笔,上海产的,送给你做个纪念。”
    肖玉华爱惜的看了看钢笔,摇了摇头把笔递给他:“真是支好笔,但我不能要,还是留着您自己用吧,谢谢您的好意。”
    “既然是好东西,为啥不能要啊?我留着用?看看。”他说着又从衣兜里掏出一支来:“这叫鸳鸯笔,你那支杆儿细适合女人用,我这只杆儿粗适合男人用。我转遍了咱们整个县城的文具店才遇到的,这是金尖钢笔,打上墨汁儿不套笔帽放上几天,再拿起来用照常下水。不信你就试试看。”
    肖玉华半信半疑,她真想试试,看是否像他说的那样神奇。但理智又战胜了她的想法,心说:一旦收下了,那就等于我默认他的追求了。于是笑了笑说:“再次谢谢您的好意,我父母嘱咐说不能随便接受别人送的东西,您还是退回去吧。”
    “既然买来了,哪有再退回去的道理呢?要不这样吧,你先收着用着,等你挣钱多了,也给我买些什么东西,不就扯平了吗?”
    肖玉华见推辞不掉,就小心翼翼的把钢笔放进了抽屉。
    一见大功告成,秦玉海不由得心花怒放,从兜里掏出几块奶糖,往肖玉华手里一放,以不留余地的口气说道:“请你把它们统统消灭掉,不得讨价还价!”
    肖玉华没办法,又把糖块放入了抽屉。
    秦玉海看着肖玉华那张红灿灿有些羞涩的俏脸儿,心里说道:女人嘛,哪有不爱惜好东西的,除非是智商有问题。现在可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个东风就是尽早托媒去她家提亲,这样也就可以和她名正言顺的处对象了。他父母要是一听我喜欢玉华,那还不乐的屁颠屁颠的,谁家的父母还不愿意自己的闺女找一个吃商品粮的对象啊,更何况本人又是干部一级的呀。想到这他竟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样板戏:几天来摸敌情收获不小,细分析把作战计划反复推敲……
    肖玉华听着他不在调上的唱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看到肖玉华有了笑颜,秦玉海趁热打铁地说:“玉华,你把我作的那首诗拿出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给指点一下其中的病句和不妥的措辞。”
    肖玉华从抽屉里拿出纸条递给他说道:“我哪有那么高的水平啊,还是您自己看着改吧。”
    “哎呦,大高中生还谦虚起来了,这么地,我读一遍,你细品品哪句不合辙押韵,咱们一块儿改还不行吗?”说着他就拉起长声摇头晃脑地读了起来:“肖楚动人一奇葩,玉面桃腮似晚霞。华而有实心质朴,吾辈才女众人夸。爱尔之心悠然起,你若有意请回答!”
    其实秦玉海并非真心要肖玉华给提意见,而是想拿这个博得她的芳心,也好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一些。
    他连续读了三遍,见肖玉华只顾剪指甲也不言语,就停下来问道:“玉华,你听清楚了么,说说你的感想如何?”
    “诗写的挺好的,就是内容不符合实际,我没你夸得那么好。还是那句话,我还小不想谈恋爱。”肖玉华淡淡地回答道。
    “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是每个人的权力,我也不例外,至于你喜不喜欢我,我不在乎,但是我有信心把你追到手。”秦玉海把右拳往桌上一捶信心十足地说。
    肖玉华正想说什么,虎子推门进来了,叫道:“姐姐,妈妈让你早点儿回家,母猪要产仔了!”
    “哎,知道了,这就回去。”肖玉华把抽屉锁好,起身对秦玉海说:“秦副社长,我先回去了,你看着炉子吧。”
    秦玉海见状,很无奈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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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韵 发表于 2018-7-17 18:49:21 | 显示全部楼层
长缨在手 发表于 2018-7-13 17:45
未卜先知,看起来你对张国栋还是认可的。

总起来还中,咱县领导里,有他那才气和魄力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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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缨在手  楼主| 发表于 2018-7-18 07:37: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长缨在手 于 2018-7-18 07:41 编辑

                          第九章:生瓜不甜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早起肖国旺正在院子里的小菜园翻土,一个女人的声音飘进了耳朵:“呦,肖支书,这么早就翻土,想种点儿啥呀?”
    他停下锹抬头一看,原来是后街赵仕喆的老婆秦月娥来到了近前,只见她四十来岁的人了还穿了一件大红袄,描眉打鬓,把头发网在脑后梳了一抓髻儿,弄得跟古代仕女似得。这个女人好吃懒做,就靠保媒拉纤儿弄些吃喝,要不是看在他是秦玉海堂姐的份上,早就拉到台上批斗几次了。
    “哦,月娥呀,这么早来有事吗?”肖国旺从心里烦她,就没往屋里让。
    秦月娥笑嘻嘻地说:“呦,谁没事儿敢登你这三宝殿呐,有事,有事,还是天大的喜事那!”
    玉华妈正在过道屋做饭,从门口探出身子招呼道:“是月娥妹子呀,快来屋里坐吧!”
    秦月娥朝肖国旺丢了个媚眼,扭动着丰腴的屁股一步三摇地进了屋子。
    玉华妈让座递烟,秦月娥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炕里盘起鸭子腿点上烟,抽了几口,笑嘻嘻地说道:“嫂子,你猜我今天一大早到你家干啥来啦?”
    玉华妈实在地说:“这我哪猜得着啊,还是劳驾妹子直说吧。”
    “嗨嗨,喜事,大喜事呀。我是给你家玉华提亲来了!”
    玉华妈正为这事犯愁呢,听她这么一说,就赶紧问:“那可感情好啊,你说的是哪个村子的小伙呀,多大啦,干啥的?”
    “哎呦,这个小伙可不得了,一米七出头,白净斯文,还是个当官的。家境更不错,父亲在咱们县税务局当局长,母亲教书,就这一棵独苗。”秦月娥顿住了话语,从烟隙里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玉华妈听她把男方说的那么好,反倒没有高兴,而是平淡地说:“妹子,我看这事儿成不了,你想,人家条件那么好,咋会娶咱庄稼院的一个丫头呢?这个亲事你就多余去说。”
    “嫂子,看你说的,庄稼院的丫头怎么啦,咱玉华也不缺胳膊少腿的,长得也不差。我还就告诉你吧,是男方亲自托我说媒来了!”秦月娥亮出了底牌。
    “是吗?他认识我们玉华?”玉华妈感到惊讶。
    “嘿嘿,实话告诉你吧,不但他认识玉华,玉华也认识他,就连你们也认识他呀。他不是别人,就是我家叔伯弟弟秦玉海!”
    哦,秦玉海。玉华妈知道他是公社副主任,家是秦庄户的,离赵庄十几里路。对,想起来了,秦月娥经常在人们面前炫耀秦玉海是她弟弟,原来自己不信,寻思也就是都姓秦,她不过往上靠罢了,没成想原来是真的。想到这儿就问:“听说他离过婚呀?”
    “嗨,连半年都没过上,就分手了。”秦月娥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听说那个女的是个阴阳人,就是她不但有咱女人生孩子的那个,还有男人让女人怀孩子的那个东西,你说逗笑不?”
    玉华妈红着脸说了句:“还真有那样的人啊。”
    秦月娥又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吐着圆圈儿说:“嫂子,不是我自夸,玉海就在这儿摆着那,要人品有人品,要学问有学问,还有职务。就算他结过婚,但也没孩子,这不跟没结过一样嘛!你说呢?”
    “这事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还要听听她爸的意见,最后还需闺女点头才成。”
    “那就赶紧把她们爷俩招呼过来呀,咱一块商议商议。”秦月娥恨不得立马就说成。
    玉华妈把肖国旺喊进屋来,又把玉华从北厢房叫过来,就把秦月娥提亲的事说了一遍。
    肖国旺虽然对秦玉海的做派和穿着打扮有些反感,但毕竟还算年轻有为,就说:“孩子的事我们做父母的只能拿个意见让她做个参考,毕竟是终身大事,行不行的还要她自己决定。”说着转向女儿:“玉华,你婶子说的这事儿你好好考虑一下,然后给人家个回话。”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肖玉华脸上,只见她低头摆弄着辫梢,喃喃地说:“我还小,不想找对象。”
    “嘿嘿,玉华,你都把人家定情物收下了,今儿咋又变挂啦?”秦月娥捅了一句。
    “没有啊,我啥时候收他定情物啦?”肖玉华涨红着脸分辩道。
    “还不承认呢,钢笔,金尖钢笔,想起来了吗?”秦月娥有备而来。
    “我,我……”
    见女儿吞吞吐吐,肖国旺质问道:“玉华,到底怎么回事,收了没有啊?”
    “收是收了,可我们讲好了,等我有了钱或是还他钱或是给他买相应的东西,这样就谁也不欠谁的了,也没答应他是定情物啊!”肖玉华道出了实情。
    肖国旺一听就来气了:“你没钱,要人家东西干啥?人穷要有穷志气,你真给我肖国旺丢脸!”
    听了爸爸这句话,肖玉华感到无地自容,哇的一声扑在妈妈的怀里哭了起来,边哭边说:“我不要,他硬塞给我的,还钱和抵东西也都是他说的,他,他是说过喜欢我,但是我根本就没有答应,呜呜呜……”
    肖国旺心说,女儿长这么大也没撒过谎,是我错怪她了,看来是秦玉海玩了个欲擒故纵之计,女儿没经验就上套了,真卑鄙!于是他拍了拍女儿的肩头说:“闺女,话说明白了就行,不要哭了。”又对秦月娥说:“她婶子,你听到了,玉华不愿意,那就请你回退一声吧。至于钢笔的事,玉华喜欢就留着用,问他多少钱,我给。”
    “哎呀,一支钢笔能值几个钱,他既然送了就不能再要了。我说玉华,这样的好小伙子你都不愿意嫁,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你可要好好想想啊!”秦月娥受人之托没有完成使命,有些不甘心。
    “不愿意,你告诉他,我不愿意!”肖玉华抽泣着回道。
    玉华妈见女儿不愿意,就对秦月娥说:“她婶子,强扭的瓜不甜,既然玉华不乐意,你回去就和弟弟实说吧。等他爸去县城把钢笔的价钱讨来,就如数还给他。”
    “嗯,今天我就去县城。玉华,他告诉你从哪里买的?”肖国旺问女儿。
    “他就说文具店,具体叫啥不知道。”肖玉华回答说。
    秦月娥见没了戏,从炕上蹭下来,掸掸身上烟灰,无奈地说了句:“唉,多么好的事情啊,可惜不是一家人那。”说着扭着腰肢走出了屋子。
    第二天,肖玉华就把钢笔钱还给了秦玉海。
    所以今天秦玉海送的纱巾手表绝对不能要,再也不能上他的套了。更何况自己已经有了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那就是罗云霄。直接告诉他我喜欢罗云霄?不行,那样的话不但我受他的气,就连云霄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思前想后只有一计:瞒天过海。等我和罗云霄处成了,你也就死心了。
    于是她笑着对秦玉海说:“秦副社长,您先别着急送我东西,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咱俩的事,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一时接受不了。这样,您把东西先收着,等您当上社长之时再送给我好吗?”
    秦玉海不知是计,还以为她开窍了呢,心说:我想当社长还不容易,让我老爸运作一下,估计不成问题。等我当上了社长看你还有何话可说!想到这儿,他把东西收回来放进礼盒,回身对肖玉华说道:“说话可要算数,不许再反悔!”见肖玉华点头,他还要说什,这时罗云霄回来了,只好打住。
    罗云霄见秦玉海在,感到惊奇,就问:“秦副社长,没在家过年呀?”
    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搅了他的好事,秦玉海心里不痛快,揶揄地回答道:“你回家过年很痛快,把一个姑娘家家地拴在这儿,谁家的父母不疼儿女呀?我今天就是特意来检查你的工作在不在岗!”
    罗云霄听他这么一说,脸腾地红了。说话打着结巴:“我,我,秦副社长,我,错了,以后一定注意,注意。”
    肖玉华见状,挺身对秦玉海解释说:“秦副社长,是我让小罗回家吃饭的,要说错不能怪他,您批评我好了。”
    “小肖,是我的错怎么能怪你呢,我的确不应该脱岗,秦副社长批评的对!”罗云霄决不能让一个女孩替自己顶罪。
    见罗云霄一直认错,秦玉海口气软了下来,说道:“小罗儿,你的工作岗位就是交换机,全公社乃至全县的各条信息都要靠你精心传递,就好比在战场上你就是话务员,首长的各项命令都要有你传达下去,两军正在交锋,你下去吃饭撒尿,那是违反军纪,要被杀头的!当然了,咱们没那么严重,不过越是逢年过节,越要坚守岗位,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上级领导对你的信任和期望嘛!”
    罗云霄听他说得在理,就频频点头称是。
    秦玉海在罗云霄身上撒了气,看了看手表,抿了一下头发,拎起礼品盒对肖玉华说了声:“我还有事,先走了。”就听门“砰”地一声,不见了他的踪影。
    肖玉华心疼地看着罗云霄的脸色,安抚说:“小罗,他就这么个人,你别往心里去。”
    没想到罗云霄却严肃地回道:“秦副社长批评的对,我是有些自由主义了,如果一个人对自己放任自流,工作一定干不好也会出问题。虽然他的话有些刻薄,但对我来说还是鞭策为主,这样以后我就更能严格要求自己,完成好上级交给的各项任务!”
    见罗云霄正直无邪表情和掷地有声的真诚话语,肖玉华一股热流传遍了全身,心里说道:罗云霄,这辈子我非你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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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长缨在手 于 2018-7-19 08:05 编辑

                            第十章:盛情难却
    春节后大年初二,公社只有一个值班的副书记、季师傅和罗云霄三人。临近中午,一个身穿军大衣,头戴军棉帽的人推开了罗云霄的房门。罗云霄正在看《林海雪原》,猛然一愣,心说这不是书中小分队的战士吗?见来人把帽子一脱,两条大辫子滑落出来,嗨,原来是个女的!这姑娘长的一副瓜子脸白里透红,大眼睛双眼皮,一米六五左右个头,站在那里冲罗云霄一笑:“请问是罗云宵同志吗?”
    “您是?”罗云霄听声音有些耳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叫陈英!”她大方地把手伸了过来。
    “哎呀,您就是小陈儿?”罗云霄和她握着手,没想到她声音甜美人更美。“快坐炕上暖和暖和。”罗云霄热情地张罗着。
    陈英把大衣脱掉,放在炕角,摘下红围脖儿,坐在了炕沿上。罗云宵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她。也许水不算太烫,也许确实渴了,她用嘴吹了吹,几口就喝干了。罗云霄就又给她倒了一杯。
    “小陈儿,这二十多里路您是怎么来的?咋,有事么?”罗云霄真没有想到支局的人还能到自己这个小地方来。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也相互认识一下。”她喝了口水继续说:“我骑自行车先到姥姥家拜了年,听表兄说你俩还是高中同学,我就忍不住过来见见你。”
    “你表兄?我同学?你快说,谁呀?”罗云霄急切地问。
    陈英从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罗云霄笑着说:“你自己看看,就知道是谁了。”
    罗云霄急忙拆开信,上面写道:
    云霄同学,你好。毕业多半年了,你我没有再见过面,甚是想念。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你现在是春风得意,我却是默默无闻。我每次去公社开群众大会或者办事,总想到你屋里看看你,但是又怕你瞧不起我,所以不敢去。今天表妹来家,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说咱俩还在过同桌呢。本来我应该和表妹一起去你那里,但母亲最近身体不好,我还要做饭。就请表妹代劳向你问好,并且真诚邀你中午到我家吃顿便饭,万望不要推脱。一切言语等面后再谈。
    此致,敬礼!革命同学:赵大勇。
    后面又追加一句:你若是不来,就是真的瞧不起我!
    啊,赵大勇!罗云霄高兴地要跳起来。但大勇要请自己吃饭,他感觉为难了。去吧,没人替自己值班,不去吧,大勇会说瞧不起他。
    这时周副书记推门进来了,他是看到有个穿军大衣的人骑自行车进了大门,然后拐向西面去了。那个年代如果谁有一顶军帽别人就羡慕地了不得,又何况能穿军大衣呢。
    罗云霄见是副书记,赶忙介绍:“周副书记,这是……”还没等他说出陈英的名字,周副书记已经伸出了大手:“小陈儿,是你呀!”
    陈英握住对方的手也打着招呼:“周副书记,你好。”
    “啊,你们认识呀?”罗云霄有些迷茫。
    “认识,当然认识。”周副书记指点着陈英:“咱们工委的一枝花,我们去工委开会,都是她在主席台给各位倒水。”
陈英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周副书记真会夸人,把鸡都能说成凤凰。”
    “哈哈,确实嘛!对了,来我们这里有啥事?”
    陈英也不隐瞒,就把来意说了。周副书记一听对罗云霄说道:“这是好事啊,老同学请你,盛情难却。你就去吧?”
    “周副书记,我走了没人值班,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你只管放心去,我替你值班,再说这大年过节的都放着假呢,没几个电话。这不,支局的电话员都能跑出来,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那就太谢谢周副书记啦!”陈英抢先感谢道。
    “谢谢周副书记!”罗云霄竟然敬了个军礼。
    赵大勇家住潘家庄,离公社只有两华里的路程。罗云霄用自行车载着陈英几分钟就到了村东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大的大惨案纪念碑。
    潘家庄是1942年12月5日,日本侵略军第27师团第27步兵团所属第一联队骑兵队,按少将团长铃木启久“彻底肃正该村庄”的命令,在队长铃木信的指挥下,以枪杀棒打、锹铲镐砸、活埋火烧等极其残忍的手段,血洗了潘家庄,屠杀和平居民1280人,烧毁民房1030间,村内财物被抢劫一空,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潘家庄惨案。赵大勇的爷爷赵永春就是从火海死里逃生的有力见证人。
    陈英带着罗云霄来到一个用篱笆围起的院落,这时梢门打开,出来的正是浓眉阔目的赵大勇。老同学见面先是握手后又拥抱,喜欢的不得了。大勇说他这已经是第三次出来迎接了。
    走进院子,东面是一个带茅房的猪圈,西面有一间用篱笆扎起的草棚,坐北朝南是三间破旧瓦房。赵大勇把罗云霄让到西屋,炕上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正围在火盆前抽着烟袋。见有生人进来,用烟袋锅指了指炕沿,沙哑的嗓音说:“坐吧。”
    赵大勇对罗云霄说:“这是我爷爷。”回头又对爷爷大声说:“爷爷,这是我同学!”
    爷爷点点头,又用手拍了拍炕席:“哦,坐吧。”
    罗云霄把带来的点心和水果放在老人跟前:“爷爷,这些是给您的。”
    老人放下烟袋,拎起点心和水果看了看连声说:“好好,还是绿豆糕那!”
    罗云霄环视了一下四周,靠北墙只有一只小木柜,上面的油漆已经有些剥落,顺墙根摆放着一些做农活用的家什,什么镐头、锄头、铁锨、镰刀之类,炕上有两床被子摞在一起。不由得问大勇:“大伯、大妈在哪啊?”
    “哦,他们在东屋,我妈有病,你就别过去了。”大勇阻拦道。
    罗云霄也不答话,起身直奔东屋。进得东屋,一股草药味儿直入鼻孔。一个蓬头散发的女人躺在炕头,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旁边给她喂药。不用说这肯定是大勇的爸妈了。
    “爸妈,这是我同学,罗云霄。”大勇跟进来介绍着。
    “哦,早就知道你的名字,大勇也常提起,就是没见过。咳,屋子太乱。大勇,腾个地方,让云霄坐。”大勇爸连喂药带张罗。
    大勇妈睁开眼冲罗云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大妈啥病啊?”罗云霄问大勇。
    “我妈总心口疼,村里医生说是胆囊炎,抓的药都快吃完了,也不见好。”大勇垂头丧气地回道。
    “既然都是公费医疗,那就去县医院看看呗,大医院技术好,还有仪器可以检查。”云霄提议道。
    “嗯,等吃了这副药再不好就去!”大勇爸答应着。
    “大伯,我来得匆忙,也没给大妈买什么,这是五块钱,大妈想吃啥您就给她买。”罗云霄把钱递给大勇爸。大勇爸推辞不要,他就把钱塞在了病人的枕头底下。
    “开饭啦!”随着一句甜美的呼声,门帘一挑陈英迈步进来,对大勇爸说:“舅舅,吃饭吧。”
    “嗯,好,吃饭。”大勇爸下了炕。
    来到西屋,炕桌已经放好。两盘菜,一个木耳炒肉,一盘凉拌大葱干豆腐丝,主食就是刚煮好的白面饺子。
    “这么快就做得啦,谁做的呀?”罗云霄感觉在东屋就这么一会儿,饭就好了,简直不可思议。
    “英子呗,还能有谁。”舅舅带有夸奖的口吻。
    “呵呵,饺子早就包好啦,就炒了个菜。你们先吃,我去喂妗子饭。”陈英夹了些菜,端着碗饺子走了。大勇先给爷爷、爸爸和云霄每人斟了一盅酒,最后给自己倒上。他端起酒盅,先敬了爷爷、爸爸,然后对罗云宵说道:“老同学,我首先祝你事业有成、前途无量,再祝你身体健康、吃啥啥香!来,干了!”
    罗云霄尝到过酒的火辣滋味,简直太难咽了。但今天是和老同学相会,怎么也得喝呀。于是他也端起酒盅,对两位长辈说了些祝健康长寿的词,又转向大勇说道:“感谢老同学对我的鼓励和期望。在此我也借花献佛,祝你早日找到一份好工作,鸡窝里飞出金凤凰!”
    吃着饭,罗云霄对赵大勇进行了批评。说他不应该在信里说怕自己瞧不起他,到了公社就应该去找自己,并说同学之间就应该像亲兄弟一样不分你我才对。大勇听着只是嘿嘿地点头傻笑,也无反驳。
    “你这同学说的对呀,同学和战友那就是亲兄弟一样啊。”老爷爷感慨道。
    吃罢饭,罗云霄让爷爷再讲讲他被日寇活埋时的情景,尽管以前在校多次来参观纪念馆时,远距离听过老爷爷对日本鬼子的控诉。可现在毕竟是坐在了一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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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叶 发表于 2018-7-19 08:27: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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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缨在手  楼主| 发表于 2018-7-19 08:50:51 | 显示全部楼层
枯草叶 发表于 2018-7-19 08:27
可能同学会有别的意思

你看的挺透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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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缨在手  楼主| 发表于 2018-7-20 07:26: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长缨在手 于 2018-7-20 07:29 编辑

                        第十一章:血泪家史
    老人装了一锅子烟,用盆里的炭火燃着,深深地吸了一口,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1942年12月28日拂晓,他和妻子起来,像往常一样,生火烧灶煮早饭,吃完饭准备去赶县城集。
    早饭刚煮好,催促孩子正要吃饭,突然村外一阵枪响,就听得街上一片混乱嘈杂,这时两个持枪的日本兵闯进院中,威逼全家人到村东南大场开会听“皇军”讲话。
    他和家人随着被日军驱赶的人流来到大场时,大场上已经积聚了全村的人。日军正从队伍中拉人拷打,问八路军的去向。相亲们没有一个吭声的。
    问了半天,没有结果,日本鬼子就把人往事先挖好的大土坑里推。
    一个日军上来往坑中推他,他反抗着往外冲。
    另一个日军跑上来用木棒朝他的头打来,他被打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被身下的呻吟声唤醒,感觉自己已经埋在了地下,身下是人,身上是土。他明白过来了,于是求生的念头战胜理智:难道我就这样死?不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要冲出去!他一牙咬,顶着疼痛,用尽全身力气,从土中钻出来。
    他爬到坑北沿儿,被两个日军发现,一个拿着燃烧的谷草烧他,接着是狂笑;另一个日军拿起点着的谷草向他身上扔,接着还是一阵狂笑。他用手推挡着火堆,心中仍是一个信念:你狗日的只要烧不死我就跑。他挣扎在火堆中,奋力保护着头、面和胸部免遭火烧。
    两个日军又手持镐头照他的头砸来,他在地上不停的滚动,用胳膊阻挡落下的镐头。躲闪了几次,他的脑袋被日军镐头砸中,他又一次昏过去。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他再次被妇女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喊醒,他睁开眼,看见场南侧,一群日军正在向对妇女和孩子施行残忍的杀害,孩子和妈妈们哭叫连天……此时,留在杀人场的剩下了一部分,多数日军已经分散到村中抢劫财物了。
他用力抬起头,见身边几米处站着一个汉奸特务,正在望着他笑。
    他气愤地说“我们潘家庄人让日本人给杀光了,你还有没有中国人的良心,连一个人都不救啊?”
    那特务说“我救人也不救你这样的,你还能活过今天?满身都是血沟子,你还想活?”,特务拎着枪走开了。
    就这样,他咬紧牙关、忍着巨痛,拖着三分之二烧伤的躯体,一点一点地往附近院子里爬去。
    他蹭进院子二门,被屋内隐蔽的两个人推上墁子。
    日军进院烧房,屋子也被点着,他又从墁子上爬下,再次冲出大火,跑出院外,绕过杀人场,向村东南三里之遥的大田庄村爬去。
    他忍剧痛,爬一段歇一段。心中仍是活命的念头:只要不死我就往前爬。
    黄昏时分,他终于爬到了大田庄的岳父家。
    后来的日子,就在岳父家养伤。
    他身上三分之二的皮肤被烧坏,头部被砸了一个茶杯口大的伤口,整个身体半年期间流脓化水,疗伤所受痛苦难于想象,但他仍咬着牙,凭着自己坚强超人的毅力生活,心中一直是那个念头——只要有口气,我就活下去!
    小日本投降后,他还参加了东京审判,并出庭作证。
    再次聆听这斑斑血泪史,罗云霄和在场的人都把牙咬的咯吱响。忽然听到屋门口有人抽泣声,大家抬头一看,原来是陈英不知啥时候站在了那里。每次听到姥爷讲述这段历史,她就忍不住落泪。
    “小陈儿,你还没吃饭吧?”罗云霄想起她去喂病人饭了。
    “吃过了,在过道屋吃的。”她擦着眼泪回答。
    罗云霄和赵大勇又聊了一些离校后的事情,并询问了其他同学的情况,赵大勇就知道的一些信息和罗云霄都说了。
    罗云霄看了看窗户问大勇几点了?大勇说不知道,家里没有钟表。陈英捋起袖子看了看说:“两点半。”
    罗云霄惊奇地问:“你有手表啊,什么牌子哪里产的?给我看看呗!”
    “东风牌,天津产的。”陈英说着把表递了过来。
    这是一块崭新的东风牌机械女式手表,造型特别精美,配上紫红色皮表带,更显出一份高雅。罗云霄心里暗想,看来她家很有钱啊,飞鸽自行车、军大衣、手表,这些东西加起来需要几百块呀!那她的钱是从哪来的呢?
    赵大勇见罗云霄拿着手表发呆,用手捅了他一下:“哎,想什么那?”
    “哦,没想到小陈儿真有钱啊。”罗云霄不自觉的说道。
    陈英听到这句话,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把表摞过去,用美丽的大眼睛溜了一下罗云霄,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
    赵大勇哈哈一笑,对罗云霄说:“你还不知道吧,老同学。我这个表妹不是咱这儿人,我二姑父在天津上班,在什么保密厂工作,还是个大官。我没去过也说不清楚。二姑家三个孩子,我大姑家没有,就把英表妹送给我大姑家了。”回头问陈英:“是四五岁过来的吧?”
    陈英点点头,也不说话。
    “二姑感觉英妹在咱农村苦,就给她买些时髦的好东西。这不年前还给我们家每人捎来一双军用胶皮鞋。”他说着,打开靠北墙的小木柜,从里面拎出两双高腰军鞋:“你看,这是我和爷爷的。”
    罗云霄拿过胶鞋看着,真是有点爱不释手,连连夸奖:“好好,真好!”
    “等我写封信,让爸也给你捎一双来。”陈英说话倒是直爽。
    罗云霄没想到她来这么一句,就顺嘴说道:“鞋就甭捎了,一顶军帽就行。”
    “你想得倒美!”陈英嗔了他一句。
    “好好,就当我没说。”罗云霄闹了个大红脸。
    赵大勇见状,半开玩笑地说:“老同学,别上火,如果是我表妹答应的事或她喜欢的人,就是去偷天,她也能办到,是不,表妹?”
    陈英听表兄话里有话,在他肩头上捶了一拳,红着脸分辨道:“表兄竟瞎说。”
    罗云霄也被赵大勇说的不好意思了,他赶紧找了个台阶,说时间太晚了,得赶快回去。
    赵大勇再三挽留不住,就说用自行车把他送回去。罗云霄不让,说这么近自己可以走回去。执拗不过,赵大勇就和表妹把他送到村口。罗云霄一再叮嘱大勇有时间到他那里去玩。
    罗云霄刚走了几步,陈英叫住了他:“哎,你等一下!”
   他停住脚,回过身来,陈英来到近前,蹲下身子用手在他的鞋底边量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嗯,你走吧。”
    罗云霄一路走一路想,这个陈英今天突然跑到我这里来,究竟为什么呢?事先在电话里也不打个招呼。是他表兄特地邀我?也不对,如果她不和大勇提起我,大勇也不可能就今天让我去他家呀?今天大勇说只要是陈英喜欢的人她都敢去偷天,肯定是玩笑话,陈英和自己根本就没见过面,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呢?可她为什么又要送自己军鞋呢,临走还不忘量一下尺码。唉,实在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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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叶 发表于 2018-7-20 08:12: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枯草叶 于 2018-8-2 09:13 编辑

这个傻主人公,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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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渡 发表于 2018-7-20 10:29: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残忍的场面,狠毒滴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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