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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长缨在手

长篇纪实小说《月明珠传奇》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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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缨在手  楼主| 发表于 2018-7-15 17:28:17 | 显示全部楼层
长青藤 发表于 2018-7-15 16:46
好,有时间去取,你在哪?

二贸北门口东侧二楼,起名馆。一楼是梁玉国牙科。电话(微信):13103053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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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缨在手  楼主| 发表于 2018-7-16 06:48: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长缨在手 于 2018-7-16 06:52 编辑

                第二回 刘员外热情待客 父与子好戏连台
    三月初五早饭后,任连慧跟胡学来弦师正在研究剧目唱腔,本村西头教善丰练把式的胡二哥一迈进院子,就大声嚷嚷着:“兄弟,家里来且(方言:客人)咧,出来接一下吧!”
    任连慧放下手中的毛笔,穿上鞋跑了出来,见大门外停着一辆轿子车,赶车的把式正在给骡子喂草料。他猜想应该是刘凯元派来的,但为了慎重起见,对车把式躬身一礼,问道:“请问一下车老板儿,这是打哪儿来地啊?”
    赶车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红脸儿汉子,他回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任连慧,也抱了抱拳,回道:“从桥头屯儿来的,您就是任老板、任先生吧?”见对方点头,又说:“我家刘老爷叫我来接您,咱现在就走吧!”
    任连慧上前拉住了车把式的手,一个劲儿拽着往院里走,边走边说:“大老远的上家来咧,咋着也得坐坐,喝口水呀!”扭头又招呼着:“胡二哥,走哇,屋里待会儿。”
    三个人进了东屋,分宾主落座,善庆和善丰问了二伯跟叔叔好就去了西屋子。
    喝着茶,任连慧问他怎么找到这里的。车把式抹了一下嘴巴子,用手指了指胡二哥笑着说:“走在村西头儿,刚好看见这位大叔拾粪,就问他您家住哪儿,这不,就把我给带儿来咧。”
    胡二哥露出被烟熏黑了的牙齿,嘿嘿地笑了。
    “这一道儿上,忒累得慌吧?”任连慧边续茶边关切地问。
    “嗐,赶大车总出远门儿,这不习惯了么,也不觉着累得慌,前些天我家老爷来上香,就是我赶车来的。那天您唱的莲花落我也看咧,那叫个带劲儿!”车把式说完还挑了一下大拇指。
    “呵呵,真呐?这么说,你这次来是不用打听道儿咧呗。”
    “嗯哪,还中,也没走错道儿,没走冤枉路。”
    又聊了一会儿,车把式催促上路。饮过骡子水,爷儿仨和弦师带上所用之物,跟孩子娘、胡二哥告过别,上车而去。
    骡子扬开四蹄在土路上嘚嘚嘚地小跑着。善庆和善丰透过轿子上的小窗户往外面看着忙碌的人们,大多是衣衫褴褛。有背着粪筐拾粪的,有用耙子在地里搂茅草的,还有用手推车弓着身子往田里送粪肥的。
    其是善丰,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儿,看见什么都新鲜,不时地跟哥哥问这儿问那儿,有的事情还嫌哥哥解释的不清楚,就问爸爸。
    任连慧一一回答着儿子提出的问题,几个人说说笑笑也就没觉得坐车枯燥。
    走了约两个多时辰,车子进入了唐山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街道,两旁买卖铺户沿街林立,推车的、担担的,叫买的、叫卖的,人声鼎沸。城镇就是比农村热闹、繁华,善丰看得眼睛都不眨一眨,看见什么都是新鲜的。
    车把式指着一处比较大的门店,对车上人说:“任先生,你们瞅瞅,那个‘隆义粮栈’就是我家老爷开的。对咧,我家老爷还有一处买卖儿叫‘同成商号’,就在前边。”
    任连慧连连点头,心说:“怪不得他出手那么大方呢,原来是个富商啊。”
    车子拐出繁华的市口,直奔西北角而去。车子上了一段高坡,来到一处宅门前,车把式“吁——”了一声,骡子咯噔就站下了。车把式拉好车闸,把布帘儿一挑,说道:“到咧,都下来吧!”
    几个人下了车子,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处坐北朝南的豪华庄园。青砖垒起的高大门厅甚是森严,院墙上面的金色琉璃瓦闪着金光,叫做金碧辉煌一点儿也不过分。两扇儿黑漆大门分开左右,门上有黄铜门钹一对,门框两侧各有一只狮子石雕,大理石镶嵌的三步台阶自上而下,日光一照耀眼夺目。这时从院子里走出一人,见此人中等身材,头戴宝蓝色六合巾,身穿宝蓝色缎子面长袍,外套一件紫红色马褂,白净面孔,阔眉朗目,五绺花白须髯胸前飘洒。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此宅的主人刘凯元。
    任连慧认出来了,急忙上前与健步下了台阶的刘凯元相互拱手施礼,刘凯元热情地招呼他们进了大门。
    过了门洞,是一面刻有麒麟图案的影壁墙,往左手一拐则是二门,也叫垂花门。进了垂花门,中间是用鹅卵石镶嵌而成的甬道直通北正房,院子东西两侧各有三间厢房,两株八棱海棠树左右栽植,三间正房东西耳房各一间,并且各房之间前出一廊相互连接,真可谓曲径通幽,日不晒皮肤,雨不湿衣衫。任连慧看罢心中赞叹道,此宅绝不亚于乐亭县庙上崔家。
    来到中堂客厅,分宾主落座,仆人献上香茶。谈话之间,刘凯元见善庆、善丰面目清秀,并且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心生喜爱,就问任连慧:“这俩侄子几岁咧?都叫啥名儿啊?”
    任连慧点首,把两个儿子叫到近前,对刘凯元说:“这个高一点儿的是老大,叫善庆,今年十六咧;他是老二,叫善丰,九岁咧。”
    刘凯元惊讶地问善丰:“你刚九岁,就唱那么好啊,是哪个师傅带你学的艺啊?”
    善丰一点儿也不怯场,扬起小脸儿,眉飞色舞地回答:“起先我偷着学的,完咧爸爸就教我。”说完还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个鬼脸儿。
    “管家!”随着刘凯元一声召唤,从门外进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精瘦男子,在他跟前深施一礼,回道:“老爷,啥事儿?”
    “你上账房儿取五两银子,给这俩孩子,就当是见面礼咧。”
    “好咧!”
    任连慧见状,忙提示儿子:“还不快给刘老爷磕头!”
    两个孩子急忙跪倒,连续磕了三个响头,嘴里还连声说着:“谢谢刘老爷!谢谢刘老爷!”
    待起身后,刘凯元把元宝递在他俩手里,又问管家:“饭菜做得咋样儿咧?”
    “老爷,凉菜已经上桌,就等着您和师傅们入席呢。”
    “嗯,好,吃饭咧。”刘凯元说着起身一抱拳:“任师傅,请!”
    “请!”
    餐厅设在东跨院,室内中间放着一张金丝楠木八仙桌,围桌是五只红木小方凳。刘凯元让任连慧坐了上座,自己相陪,弦师、善庆和善丰依次坐下。
    仆人捧起瓷酒壶,分别给客人和东家斟满了酒,三人端起杯子相互客气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任连慧咂咂嘴,问东家:“刘员外,这酒是哪个烧锅儿出的啊?”
    刘凯元把嘴里的菜咽下,反问道:“您觉得味道儿咋样啊?”
    “嗯,绵甜柔静,不辣嗓子,没有白薯拐子味儿,好酒,好酒!”任连慧挑起大拇指赞叹着。
    “去,再抱一坛子酒来。”刘凯元吩咐仆人。
    不一会儿,仆人抱着一个酱紫色坛子进来,站到东家近前。
    任连慧看到在坛子的侧面贴着一张金边黄纸,中间两个朱红大字“谷丰”,刘凯元指着这两个字说:“这就是咱们喝的酒名,是我起的,你瞅瞅咋样儿嘞?”
    任连会恍然大悟:“这酒是您烧的?”
    “嗯,对喽,是我家烧锅坊酿制的。”刘凯元让仆人去掉坛子的封口,从里面倒了三杯酒,让任连慧和弦师再品尝一下。任连会喝下,感觉和第一杯一般无二,弦师也连声说好。
    “为啥咱这酒没有白薯拐子味儿,就因为它的原料用的是红高粱和小麦,所以酿制出来的酒就没有怪味儿、苦味儿,就是喝多了还不上头呢。嗐,瞅瞅,光顾唠嗑咧,来吃菜、喝酒。”
    边吃边喝边聊,不知不觉半个多时辰过去了,盛半斤酒的瓷壶已经满过了三回。任连慧本来是海量,平时喝个斤八的不在话下,但毕竟自己是客人,就推说够量了,不能再喝了。刘凯元见他态度非常坚决,也就不执意再劝了。
    饭后回到客厅继续喝茶聊天。刘凯元见两个孩子坐在那里很无聊的样子,就对仆人说:“你去把刘三儿叫过来。”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二十出头敦敦实实的小伙子,黑油油的大辫子挂在脑后,到近前给刘凯元施礼道:“刘三儿听老爷吩咐。”
    刘凯元用手指着善庆和善丰:“你带这俩孩子去双凤山上转转,千万多加小心,别磕了碰了的。”
    “是咧!”刘三儿答应一声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
    刘凯元又吩咐仆人:“你再去告诉给管家,叫他把杂役工们都招呼来,在院子里搭戏台。”
    仆人答应一声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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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叶 发表于 2018-7-16 08:24: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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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缨在手  楼主| 发表于 2018-7-16 08:37:00 | 显示全部楼层

妹子的名字还没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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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缨在手  楼主| 发表于 2018-7-17 07:46: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长缨在手 于 2018-7-20 16:38 编辑

    院子里怎样忙活暂且不说,单说善庆和善丰跟着刘三儿出了大门,往西走了一段路,然后拐进一个胡同朝北而来。又走了约两三里路,来到一座山包下,仰头观瞧,光秃秃地山顶上矗立着一座寺庙。顺着弯曲的登山小路,三人终于到达了顶峰,善丰觉得有点累,一屁股就坐在了寺庙前的台阶上。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左边不远处用木桩搭的架子上吊着一口大钟,好奇心让他忘记了疲劳,站起身来就奔着过去了,善庆和刘三儿也跟了过来。
    这口大钟得由两个人搭手才能搂过来,如果放在地上起码有一人来高,钟的下边有八只脚儿,比胡家坡村南观音庙里那口钟大多了。善庆找了一根小木棍,敲了几下,大钟发出了当当地声响。
    看过了大钟,又来到了寺庙右边那座玲珑塔下,宝塔共有十层,比寺庙屋脊高不了多少,但修建的特别精致,在这高高的山顶上给人一种一柱擎天的感觉。
    进到寺庙内,见只有一尊菩萨坐像,而且身上落满了灰尘,墙角和屋顶挂着好多蜘蛛网,香炉内也不见新烧过香的痕迹。
    双凤山主峰海拨 88米,因前山如凤凰展翅故名。早在唐代以前,山势挺拔秀丽苍松翠柏密布,顶部建有朝阳寺等古建筑,毁于宋朝战乱。后又叫做铁菩萨山,而它的得名源自辽代的两位女性。在辽代时,一位辽国失势的皇后与其家族曾居于唐山。由于整个家族均信奉佛教,所以这位皇后的本名叫做萧观音。而该家族中的一位公主叫做萧弥勒。在皇后与公主去世后,家人为了纪念她们,在双凤山上修建寺庙,又用铁铸造了观音像和弥勒像,铁菩萨山因此得名。自此后,百里香客不绝,尤其到庙会的时候,热闹程度甚至可同京都“天桥”相比。到了清朝后期某个早上,前来烧香的人发现,寺庙内的铸铁弥勒佛不翼而飞,这可吓坏了那些信男信女,急忙向当地官府报了案。官府经过多日寻找也未发现任何踪迹,最后只有不了了之。官府为了不失自己的尊严,于是就编造说是因为观音跟弥勒佛争香火供品发生了口角,弥勒佛一气之下回到了西天佛祖那里。愚昧无知的百姓们信以为真,从此以后这里香火绝迹,逐渐颓废了。
    出了庙门,三个人又围着寺庙转了一圈,这才往山下走。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一点都不假,刘三儿在前善庆在后,把善丰夹在了中间,沿着羊肠小道慢慢地朝下移动。当脚踏上平地的一刹那,刘三儿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他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笑着问善庆弟兄:“累得慌呗,咱要不再上陡河边儿看看去?”
    善丰听了急忙摇头:“哪儿也不去了,我还得留着点劲儿唱落子呢。”
    “这么个小土山包,不至于累成这样吧?那就回去吧。”刘三儿不屑的说。
    说者也许是随随便便一句话,但心细的月明珠却牢牢地记在心里。日后,他苦练武艺,十四岁之后成了力可扛鼎的大力士,这话暂且不表。
    回到刘家大院儿,戏台已经撘得差不多了,人们正在往柱子上系布围子。善庆在台上蹦跶了几下,感觉不到丝毫的晃动。
    晚饭后,四个人被安排在南客房休息,一宿无话。
    第二天临近中午,贺喜的客人们陆续到来,就听负责接客的管家一一报着来者职务和姓名,有镇衙主薄李睿、外委千总吴自有、开平矿务局副总办赵子成、商会副会长周尊让、武馆掌门人夏春雨、绸缎庄总理事乔好布……等等十几位各界头面人物。刘凯元则站在垂花门内拱手相迎。
    宾客们落座后,吃着瓜子点心,喝着茶水,有些熟识的还相互寒暄起来。
    胡弦一响,从幕后上来一位头戴棒槌巾,身着绿罗袍,手拿一把纸扇,走路一步三摇的公子哥(善庆饰)。站在台中央,就听他念了几句顺口溜:
“有哏儿,真有哏儿!
我家财万贯不是吹牛皮儿,
又有房子又有地儿,
还有三个小媳妇儿,
吃喝嫖赌我都占,
就是缺点儿德行儿。
有心巴结衙门口儿,
怎奈都是些清官儿。
今早闻听刘家老爷唱堂会儿,
揣上银子来凑份子儿,
有道是当官的不打送礼的人儿,
不信他不让我进家门儿,进家门儿!”
    念完转身走了几步就停下来,说道:“嗯哼,到咧。”然后一抱拳:“有劳门官儿通禀一声,就说本镇大财主刁三公子前来贺喜,差人出来迎接一下子中不中啊?”
    随着一声“来啦——”从幕后又上来一个身穿仆人衣服的小小子儿(善丰饰),边走边念道:
“听得有人门外叫,
老爷让我瞧一瞧
要是好友里面请,
若是谄客轰走了,轰走了!”
    念罢做了一个迈门槛儿的动作,左右张望一下瞧见了来人。“哎呦,这不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刁三公子么?你来本府有啥事儿嘞?”
    刁三公子(善庆)把纸扇插进后脖领,两手叉腰晃着脑袋说:“你一个小小的仆人竟然敢跟本公子如此说话,也忒没教养了吧。告诉你,本公子今儿来有两件事儿,一是贺喜,二是想结交你家老爷这个朋友,还不快快挪开让公子我进去!”说罢就要往里闯。
    小仆人(善丰)张开两只胳膊拦住他:“哎,你先别介着急呀,我家老爷交朋友有一个规矩!”
    刁三公子:“啥规矩也?还不快快说来听一听!”
    小仆人:“有十个字儿,你要是沾上了他就不交。”
    刁三公子:“是哪十个字儿呀?”
    小仆人:“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
    刁三公子:“这个么……”
    小仆人:“这个什么呀?你倒是说呀。”
    刁三公子:“他,他,他……这些我都占全了呗!”
    小仆人:“那你还赖在这儿干啥耶?还不快紧着屎壳郎滚粪球儿——玩儿蛋去!”
    刁三公子:“我说你这小子咋还骂人那?”
    小仆人:“骂你这样儿的,还是轻的呢,要不然我把看家狗儿放出来跟你玩儿玩儿?”
    刁三公子(善庆)吓得连忙摆手:“别介,别介,我走,我立马儿就走。”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打脑后抻出扇子一步三摇,不情愿地走了。
    小仆人(善丰)看着远去的他:“呸!这样的人渣子还想跟我家老爷交朋友,也不拿镜子照照你那歪瓜裂枣儿的臭德行!”
    “好——!”“哗——!”台下叫好声和掌声连成一片。
    小仆人(善丰)转身刚要进门,幕后又上来一人(任连慧饰),只见此人秃脑壳大奔儿喽(大脑壳)头颌下银髯,身穿万寿仙衣,手拄龙头拐杖,走路颤巍巍的,一抱拳开言道:“这位小哥儿,寿星老儿这厢有礼咧!”
    小仆人(善丰):“还礼,还礼。不知老伯来此为的啥事儿嘞?”
    寿星老儿:“听说刘大善人喜得贵子,小老儿前来道喜的呀。”
    小仆人:“哦,这儿样儿说溜,那您老人家奏里边儿请。”
    寿星老儿:“里边儿都是些贵客儿,小老儿就不去骚扰啦,在这嘎达儿唱个喜歌略表心意吧。”
    小仆人:“那也忒委屈您咧,您老就开唱吧?”
    寿星老儿(任连慧)手捻银髯咳嗽了一声,只听胡弦一响就唱了起来:
“一门五福,
三多九如,
七子八婿满床笏,
胜似文王百子图。
待到弄璋十八载,
禧字花儿掐了来戴满头,
喜酒斟上呕几呕,
喜鹊鸟儿落在房檐儿上,
喜报登科独占鳌头。
寿星佬儿跨鹤在云端舞,
龙头拐杖相衬着紫金葫芦,
紫金葫里面飘仙气,
飞出来十万八千燕蝙蝠。”
    小仆人:“哎呦,老伯您唱得忒好咧,借您吉言,孩子长大定能荣华富贵。您稍等,我替您领赏去!”说着就要走。
    “哎,慢来,慢来。”寿星老儿上前几步拦住小仆人:“小老儿唱喜歌是有说道儿的,像你家刘老爷这样的大善人,我是分文不取的。要是刚才走的那小子,他就是给我个金山,小老儿也不伺候哇!”说完转身下去了。
    小仆人急忙招手:“哎——,忙着走啥耶,进去喝杯茶也中啊!”说罢也下了场。
    “好哇——!”“哗——!”又是一片掌声,紧跟着还有人往戏台上抛银子铜板儿的。
    利用人声鼎沸这空挡,爷儿三个急忙换了行头,接下来就是正戏开台了。
    第一场戏是《二十四孝》中的“恣蚊饱血”一折。大意是:吴猛,晋朝濮阳人,八岁时就懂得孝敬父母。家里贫穷,没有蚊帐,蚊虫叮咬使父亲不能安睡。每到夏夜,吴猛总是赤身坐在父亲床前,任蚊虫叮咬而不驱赶,担心蚊虫离开自己去叮咬父亲。此戏中,善丰饰吴猛,有的女眷看到他被蚊虫叮咬时的那种咬牙攥拳浑身颤抖却不吭一声的神态时,禁不住偷偷流下了眼泪。
    第二场戏则是《西厢记》,任连慧饰崔夫人,善庆饰崔莺莺,善丰饰红娘。戏中善丰把红娘的机智活泼顽皮可爱演绎得活灵活现,十分到位。虽然嗓音还有些稚嫩,但毕竟是个刚满九岁的孩子,已经实属难能可贵了。
从开场到《西厢记》演出结束用了一个多时辰,刘凯元宣布酒宴开始。热气腾腾地饭菜端了上来,人们尽情地吃着喝着,有     人还不时地夸奖着小善丰的才艺,整个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饭后休息了一段时间继续演出,任家父子三人接连演唱了《巧鸳鸯》《燕青卖线》和《王二姐思夫》等拆出莲花落,直唱到日落西山天色渐暗,观客们这才依依不舍地陆续离去。
    桥头屯刘府一行,使任善庆、任善丰打开了眼界,两颗戏曲界的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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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 捷三拜请任博通 吉庆戏班入天津
    桥头屯堂会任氏父子更是名声远扬,紧接着四邻五县的一些富贾商户就纷纷邀请任氏父子去家中“唱喜儿”。一时间“金不换”“小春童”在唐山一带名声大震。
    夏季在冀东平原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这天午后任家来了一位三十几岁的客人。此人上中等身材,面如姜黄,眼睛不大,但却炯炯有神。因天气炎热,青色长裤腿儿挽到了膝盖上,破旧的白布汗褟湿漉漉的,灰布长衫与褡裢挂在肩上。来者不是别人,他就是在庙上村崔家“双发合”班跟任连慧学习并演唱过莲花落的艺人成兆才。
    任连慧见到成兆才甚是亲热,先让他洗了洗脸,然后坐在堂屋通风处,嘘长问短。闻听兆才妻子和两个孩子相继染疾而亡,不胜悲哀。又听到他这几年为了生计颠沛流离,从喜峰口转到天津唱莲花落,被直隶总督杨子骧以“有伤风化、永干力禁”的禁令驱逐出来,同年,继室张氏与带来的幼子皆亡,更是心情沉重。任连慧知道了成兆才家门不幸,内外交困,陷于行乞,不免问起他以后有什么打算来。
    成兆才站起身来,倒背着手在屋地上走了几步,转过身冲任连慧一抱拳:“师叔,不瞒您说,这半年来听说您带着善庆、善丰两个弟弟走南闯北,坐了好几场堂会,如今可以说是名声在外了。我忙里偷闲拆腾了几出戏本,可是我一个人也唱不了,琢磨来琢磨去,想起在崔家班的时候有好多师兄弟儿们,想唱哪出,就唱哪出,非常活分。忽然冒出个念头儿,咱们是不是也弄他个莲花落班儿,把一些唱得好的叫到一块儿,多唱一些拆出新戏,再多添上几样儿乐器,比如唢呐、锣钹、笛子等等,这样儿的话就不显得光有板胡那么单调了。我在天津看到唱京戏的都有戏班子,一般都在大戏园子里演唱,很卖座。要是咱们把这个戏班办好了,就可以去大都市挣大钱呐!眼下二合、庆顺、义顺、孙家班等五、六个莲花落班儿又重新杀进了天津了。”
    任连慧手捻须髯,边听边思索,还不住地点头,等兆才说完了,言道:“嗯,你的想法不错,那要是真的做好了,不光去唐山、天津,还能去关外呢!到那个时候,咱就以唱莲花落为生,也不会饿死啦!诶,这么说,你写的新戏拿来了?”
成兆才从座椅背上的褡裢里拿出一摞毛草纸,递给任连慧:“这就是我写的几出新戏,您老看看,不合适的地方,您就指出来,我再改改。”
    任连慧先看了各本子的戏目,共有五篇,分别是:《小姑贤》《小借年》《乌龙院》《打狗劝夫》和《借女吊孝》。再看戏里的内容和情节,还真称得上是比较有新意的,一些唱词也编写的脍炙人口。看罢,对成兆才说:“嗯,写的还挺凑合。你说的攒班子的事,我看可以试试,我这个人是急脾气,咱说干就干。说到演员,你说找哪些个人合适呢?”
    “师叔,您忘啦?崔家班儿的就有好几个呐!”成兆才掰着手指头:“杜知义、张玉琛、邱喜、孙凤鸣、孙凤刚、王连、张琏,另外还有吴家坨的张德义、张德礼、张德信,康各庄的张志广,兰坨村的张化文、张化雨和张化龙。这些人可都怀揣绝技呀!咱要是把这些人请来,还愁办不起来吗?”
    “嗯,你说的这些人我看都行。这么办,咱爷儿俩明天就挨个去找,就在我这家里办班儿,你说咋样?”
    “忒好咧,就这么定咧!”成兆才乐得手舞足蹈。
    成兆才晚上就住在了任连慧家, 任连慧怎样招待成兆才,任、成二人夜间细细长谈,都不必细说。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个人就出发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光景,来到了吴家坨。张德礼刚刚起来倒尿罐,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认得,“这不是任连慧和成兆才吗?”,赶忙招呼着:“哎呦,这么一大早就有敲门的,我当谁呢?原来是博通兄和捷三弟呀!哪阵香风把二位吹来咧?快屋里请,屋里请!”
    任连慧用衣襟扇着风说:“别去屋里咧,你拿几个小板凳来,就在院儿里说吧。”
    张德礼拿来三只小板凳,又递过来芭蕉扇和旱烟末。三个人把别在腰间的烟袋杆儿拿下来,装上烟沫子点着火,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你俩这么早来,指定有啥急事儿吧?”张德礼吐了一口青烟问道。
    任连慧把烟袋杆儿在鞋底儿上磕了磕,又装了一锅子,边点火边说:“你这烟沫子还真好抽。呵呵,我们是来找你出山的。捷三跟我商量着想攒一个‘莲花落’班儿,我捉摸着也中,就是戏班子人少了可不中,这不就想起你来咧,黑咕隆咚地我俩就跑来咧。咱话儿先说在头里啊,你千万别拨我俩的灰儿,那样儿的话,我俩就出不去你们吴家坨咧。”说完他哈哈地笑了起来。
    张德礼,艺名“海里蹦”,三十几岁年纪,上中等个,白净面孔,剑眉朗目,五绺短黑须髯,绝对是个漂亮小伙儿。他在吴家坨可算得上是中等富户,父亲在世时置下了百余亩地,耕牛骡马样样不缺,长工短活计也都雇着。父母去世后,兄弟五个分了家,这就把父亲积攒的家业给拆散了。张德礼乐善好施喜交朋友,在兄弟中行三,有号“张家老三”。他天资聪慧,还中过秀才,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沆瀣一气让他彻底丧失了做官谋差的想法,因此自小就喜欢诗词歌赋小曲小调的他,便结交了一些说书唱影的艺人为朋友,后来又跟艺名“大娘们”的张志广学唱莲花落,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和张志广搭起了架子,串村镇撂起地摊来。在他的影响下,哥哥张德义、弟弟张德智、张德信也跟着加入进来,挣来的纹银他们分文不取,都给了张志广,就是图乐呵。张志广母亲的娘家是大户人家,母亲称得上是大家闺秀,颇有见识。在家里,母亲说一不二,很是宠爱子女们,志广父亲不同意母亲对子女的溺爱,但也没有办法,拗不过母亲。志广受母亲熏陶和影响,凡事想得全,看得开,更是“视金钱为粪土”。分家时,他任凭其他弟兄把好的地块儿和骡马拿走,自己得了一些不值钱的破烂东西也不在乎。反正有二十几亩地种着,也不愁吃喝。
    听了任连慧的话,他笑着说:“既然博通兄用话把小弟堵死咧,我只有从命就是咧。那除了我,还打算找哪些个人呐?”
    “你的好哥们儿张志广、张化龙、张化文,还有杜知义、张玉琛、邱喜、孙凤鸣、孙凤刚、王连、张琏,凡是喜好这个的咱们都找儿来。”任连慧把烟袋锅里的烟灰磕净,又别在了裤腰上。
    “嗯,好是好,可这么多人,你打算在哪儿办班儿啊?”张德礼也把烟袋杆儿掖了起来。
    “师叔说在他家,他……”
    没等成兆才把话说完,张德礼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那不中,我虽然没有去过博通兄家里,但也听别人说过。这几年,你是挣了点儿小钱儿,可一家子五、六口人花销也少不了,咱这么多人去咧,几天就吃得揭不开锅啊!再说,家里房子又少,也住不下呀。”他说着挥手往院子里一指:“我这儿有十来间房,住得下。这些人在我这儿吃上个一年半载的,也不是啥大事儿。我看就在我家里办得咧!”
    听了张德礼一席话,任连慧想了想说:“贤弟说的也在理儿。可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儿,不然就算你没说。”
    张德礼嘿嘿一笑:“博通兄你就说吧!”
    任连慧手摇芭蕉扇,捻着胡须说:“既然是办班儿,日子肯定短不了。不论是在谁家,这么人吃马喂的,一天两天还中,日子长了,那也承受不起啊!我是说,无论是哪个人,只要他愿意入这个戏班子,那就要遵守一条规矩,按照在这儿吃住的天数交钱。究竟交多少,就按每天吃的饭菜花销来定,人人均摊。那住宿,就免费,白住吧!”
    “还有,行头、乐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呢,这些都要事先琢磨好了。”成兆才接着说。
    张德礼寻思了一下,点点头说:“博通兄说的也不无道理,按天数交吃饭钱,也不是不中。这个置办行头、乐器的事儿,你们就不用管咧!这点小钱儿,我还能出得起。”他见任连慧张嘴想说什么,把手一摆:“二位这回听我的,就这么定咧!”
    人心齐泰山移,这话一点儿不假。经过几天的奔波,请来了张志广、张化龙、张化雨、张化文,还有杜知义(艺名金菊花)、张来、张有泰、成贵、成祥和刘永泰,再加上任连慧、成兆才、张德礼、张德智、张德信、任善庆、余钰波和任善丰共计十八个人。张德礼把院子里对面六间厢房全部腾出来,作为大家住宿和讨论剧目场所之用,然后就在院子里排练戏目。根据每个人的专长和性格特点,进一步明确了分工,任连慧、成兆才和张德礼负责剧目的创作,成贵、张化龙、任连慧、任善庆为琴师、乐师。乐队伴奏由原来文场单一的板胡增加了二胡、唢呐、三弦和笛子。余下的为生、旦、彩、丑主要唱角。每当排练时,院子里里外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就像赶集一样围得水泄不通。张德礼一看,这哪儿行啊?家里人有事进出都不方便了。后来,就干脆搬到大门口外面场子上去排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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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缨在手  楼主| 发表于 2018-7-19 07:55: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长缨在手 于 2018-7-19 07:59 编辑

    近一个月的时间,排练了《小姑贤》《小借年》《乌龙院》《黄爱玉上坟》《打狗劝夫》《借女吊孝》《美女思情》《三头案》《告扇子》和《偏心眼》等二十几个剧目。看着自己和同仁共同编写与改良的作品被围观的群众不断拍手叫好,成兆才心里乐开了花。这天晚饭后,他对大家说:“咱们戏班也组建了,戏也排出来了,将来去外面演唱,是不是也得有个名号哇?”
    “嗯,捷三说得对,你看啊,咱在崔家班时叫‘双发合’,其他班还有二合、庆顺、义顺啥的,咱们也应该起一个既响亮又 吉祥的名号才中。”张志广首先响应道。
    “对,是该起个好名字!”大家纷纷支持。
    “我看咱们拢共十八个人,就叫十八合班儿,你们说中不中?”张来提议道。
    “十八合班儿没有吉祥字,还不如叫吉庆有余班儿呢。”张化文晃着脑袋自信地说。
    张化龙瞪了弟弟一眼:“你说得那是对子的横批,字号能用吗?”
    张化文吐了一下舌头,嘿嘿地笑了。
    任连慧用手网着辫梢,苦思冥想,他反复掂量着这个“吉庆有余”,突然眼睛一亮,于是就说:“你们看,叫吉庆班咋样啊?”
    “嗯,不错,挺好。吉庆有余,五谷丰登,有讲究!”张德礼赞叹着。
    “好啊,那咱就用吉庆这个名号了,大家同意吗?”成兆才用目光扫视着大家问。
    “同意!”十几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声音落下,成兆才又补充道:“吉庆最好前面再加个地名儿,也好让人知道咱是啥地方儿的。你们看啊,咱家乡在北京和天津的东面,依我看就叫‘京东吉庆班’,中不?”
    “好,这个名字不但响亮,也还说明了咱们家乡的方位。就是它了!”
    有道是,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因为任连慧年龄最长,什么编剧、演唱、琴弦等无一不精,还拿出了一部分资金置办了行头、道具,所以被大家一致推举为“大班头”,张德礼为“二班头”。
    第二天,张德礼找人做了一块木牌,任连慧亲书五个大字:“京东吉庆班”,挂在了大门口外的墙壁上。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秋天就到了。吉庆班里的人都回家收割庄稼,种冬小麦。任连慧带着善庆、善丰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就把几亩地的活全干完了。然后在家里又把剥了皮的玉米棒子屯起来,谷子和高粱穂捆好了吊在房檐下,等干透了才能碾压。因为还没有到霜降节气,所以栽植的红薯就没有收回来。
    当爷儿三个返回吴家坨时,只有成兆才先到了。他们又帮着张德礼家种上了小麦,收拾了打谷场,在这档口,其他人也都陆续回来了。
    既然戏都排练好了,是骡子是马就该拉出去遛遛了。因为有二合、庆顺、义顺等班子在天津开了先河,大家一致认为应该先去天津试试。去的地方定下来了,张德礼就把本村人称“吴半仙儿”的算命瞎子找来,让他给选个出行的良辰吉日。
    吴半仙儿抻着眼皮,右手捋着山羊胡子,左手掐指一算,口中念念有词儿:“卦上有云,二五八好回家,三六九往外走,这个规矩要遵守。建满平收黑,除危定执黄,成开皆可用,闭破不相当。嗯,今天是九月十四甲辰日‘破’,明天十五乙巳日‘危’,虽为黄道吉日逢五不可用,十六丙午日‘成’可用。嗯,这个月十六日是出行开业的黄道吉日!”说到这儿,他树起耳朵,听人们的反应。
    “算上今个儿是第三天,好,就后天了,那么什么时辰动身好哇?”张德礼问道。
    吴半仙儿摸索着茶杯喝了几口水,再用黑黢黢地手掌擦了一下嘴巴子,慢条斯理儿地言道:“再看时辰。十二时辰分六黄道、六黑道,依次为:青龙、明堂、天刑、朱雀、金匮、天德、白虎、玉堂、天牢、玄武、司命、勾陈。有道是,子午青龙起在申,卯酉之日又在寅。寅申须从子上起,巳亥在午不须论。唯有辰戌归辰位,丑未原从戌上寻。十六丙午日,子午青龙起在申,申时青龙虽为黄道乃半吉,不能用。酉时明堂黄,百事用之大吉祥,吉日吉时全找好,到了天津挣元宝!”说罢抖着山羊胡子呵呵地笑了。
    大伙听了他最后一句,也都哈哈大笑起来。任连慧冲吴半仙儿抱了抱拳(虽然他看不见),说道:“借先生吉言,但愿吉庆班儿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十六日吃完中午饭,大家伙儿就把行头箱子绑在了车尾,装好了草料,又给骡马饮了水,牵到院子外面遛了几圈,等吉时一到,两辆大车就咕噜噜地出发了。
    故事还得分开说。任连慧等人这次驻扎在吴家坨排戏,实际上是对莲花落进行了重大改革,史称“吴家坨第一次改革”。吴家坨改革是对拆出莲花落进行的大胆改革。成兆才、任连慧等从剧本入手,创作了具有本剧特色的大型剧本《告金扇》《六月雪》《马寡妇开店》《秦雪梅吊孝》《刘玲醉酒》等。而大剧本的出现,促进了各行当(小生、小旦、老生、老旦、丑、武生)的出现和声乐的改革。成兆才、任连慧又会同名演员杜知义(金菊花)等进行唱腔的创新,在保持莲花落传统风格的基础上,吸收了秦腔、乐亭大鼓、滦州皮影的板调,使不同行当具有各自的唱腔特色。
    再说从吴家坨出发去唐山,要比从胡家坡去唐山近便很多,所以不足一个时辰就过了陡河桥。大车一路南下,越过大城山,再经过细绵土厂,往南不远就到了唐山火车站。
    卸下了行头箱子放在了月台上,张德礼打发车把式返回,并嘱咐路上要多加小心。
    因为今年唐山矿发电厂开始发电,所以车站增加了夜间客运,晚上八点多钟张德礼等人上了火车。“呜——”随着一声汽笛的长鸣,火车慢慢启动了,不一会就奔跑起来。除了成兆才其余都是第一次坐火车,大家都感觉非常新鲜,摸摸木板座椅,看看车厢顶上的电灯,还有金发碧眼的洋人……。善庆和善丰更是好奇地在过道上来回走了几趟,进厕所方便了一下,还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看了又看,任连慧怕两个孩子惹出意外,就喝令他俩不要乱动了。
    虽然经过两个多时辰才到了老龙头(天津)站,但是因每个人的心里都特别兴奋,也就没感觉坐得太久。出了月台,站前广场特别宽敞,别看已经是半夜时分,在明亮的路灯下还有等待拉客的洋车儿、招呼住店的伙计、卖点心和茶水的小案摊儿。
    一个肩上搭着白毛巾的伙计来到他们跟前,像是嘴里抹了蜜地问道:“几位老爷,刚下火车吧?指定还没吃晚饭吧?我是前边盛春饭馆的伙计,在这儿恭候各位多时了,请跟我来吧!”
    “离这儿多远儿?”成兆才问。
    伙计用手一指:“不远儿,就百十步,您看前面挂红灯笼的就是。”
    “近前儿有客栈没?”张德礼问道。
    “当然有啦!我们就是饭馆连带旅店,吃住都方便。各位请吧?”伙计说着弯腰帮忙抬起木箱。
    进了饭馆,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伙计给端来了两盆热水,大家轮流洗了洗手,然后要了两壶酒、几盘小菜和几屉包子,吃了个热热乎乎。
    来到客房,各自洗了脸,又烫了脚,钻进被窝休息不必细说。
    第二天早起,吃完油条、豆腐脑,大家伙儿问成兆才去哪里合适。成兆才二十八岁那一年来过天津,只是在河东的宴乐茶园附近撂过地摊儿,还没进过戏园子就被警察赶走了,对于去哪里演唱,心里没底,就问店家说:“掌柜的,我们是从唐山过来的,想在天津唱莲花落,那块儿有戏园子多的地方,还请您给指指路儿。”
    店家五十来岁,个头不高,头戴软巾,慈眉善目,听了成兆才的问话,呵呵一笑,说道:“这位客官,你还真就问对人了。不瞒您说,我还就爱听书、看戏。天津这些个说书的茶楼戏园子,多半都去过。可有一宗,你们最好去侯家后或南市,因为这些地方是租界,大清不好插手,人们都叫他“三不管儿”。再有,这两个地方是出了名的杂八地,三教九流无所不容,大凡有钱人都爱去找乐子。”
    “再问掌柜的,要去这两个地方儿,有多远儿,咋走啊?”
    店家用右手食指敲打着脑袋,转着眼珠说:“嗯——,侯家后从这儿往西北去起码也得有七八里地,有德升园、协盛园、小袭胜轩等戏园子。往南面去过老龙头大桥,也就三五里路那儿有天福楼、广和楼俩大戏园子和一些小茶社。另外撂地摊儿的也不计其数。你们这样儿,坐电车不方便,干脆从站前雇两辆马车,想去哪儿让他送过去不就结了吗?”
    张德礼连忙道谢:“多谢掌柜的提醒。一旦我们站住了脚儿,你要去看戏,一个大子儿不要。”
    张德礼和成兆才去站前雇了两套马车回来,装好了行头箱子等物品,告辞了店家,一路朝着西北方向的侯家后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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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叶 发表于 2018-7-19 08:32: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来成兆才是这么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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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缨在手  楼主| 发表于 2018-7-19 08:53:44 | 显示全部楼层
枯草叶 发表于 2018-7-19 08:32
原来成兆才是这么个情况

说白了,成兆才在戏班里就是个打杂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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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缨在手  楼主| 发表于 2018-7-20 07:21: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长缨在手 于 2018-7-20 07:24 编辑

                      第四回 同根同宗两班马 为了生计并一家
    侯家后北临运河码头,南近估衣街,西依北大关,东靠大胡同。历史上元代大规模的南粮北运,促使大批漕船在三岔河口侯家后一带交卸转运,漂泊劳碌的船工水手纷纷在此登岸修整,再加上行旅商贾往来停留,消费的需求大大促进了侯家后一带商业的发展。
    到了清朝乾隆年间,侯家后的居民点再次扩大,当时的民谣是这么说的:“侯家后里出大户,三岔河口笼不住。出进士,出商贾,数数能有五十五”。由于人口的汇集,侯家后又一跃成为了热闹火爆的餐饮娱乐区:酒馆、戏院、妓院、茶园、说书的、唱曲儿的,整个侯家后从早到晚丝竹檀板,余音袅袅,游人不绝。津门著名的“八大成”饭庄都集中在此地,就连享誉海内外的狗不理包子,最初也是从侯家后发迹的。
    现如今因八国联军的侵入天津陷落,闻名一时的侯家后在兵荒马乱中开始逐渐有些衰退了。即便如此,也没影响到艺人们的大量涌入。
    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如此,出门儿在外也是如此,庆春班一行人在闹市口外,找了一家比较廉价的旅店先安顿下来,然后立即动身去寻找可以接纳他们的戏园子。
    进了闹市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簇簇用各色布匹围拢起来的小园子,其中有唱梆子的、唱大鼓的、还有唱二人转的。再看道路两旁星罗棋布地是一些摆摊儿买针头线脑的、卖瓜果梨桃的、卖药的、相面的、算卦的、变戏法的、打把式卖艺的,还有卖吃食茶水,剃头、修鞋的……真可谓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又朝前走了一段,忽然听到了家乡“莲花落”的唱音,顺声音来到一团布围子外,见入口处挂着一个小木牌,上写“孙家班”。成兆才心里一震,这不是滦州府丰南县薄港村孙凤鸣的堂号吗?听说他这个班子不错呀,怎么也没进入戏园子呢?心里疑惑就上前问其中一个把门儿的小伙子:“劳驾,这是滦州府的孙凤鸣堂主的班子么?”
    小伙子先是愣了一下,当他反应过来成兆才的口音时,瞪大了眼睛惊奇地回答:“是呀,你也是滦州的?”
    成兆才点点头:“嗯哪,我跟你们是同行儿,和孙堂主还是老相识哩。”
    小伙子乐得直蹦:“哎呀,听到咱们家乡话儿就觉得特别亲。你等着,我去招呼我家班主!”说罢跑了进去。
    不一会儿,小伙子从布帘儿里钻出来,抬手又把布帘子撩起来,紧跟着闪出来一人,此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高五尺开外,紫微微的一张大脸,络腮胡子扎里扎煞。成兆才定睛一看,正是孙凤鸣! 孙凤鸣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位老乡,忽然想了起来,上前一把拉住成兆才的手,摇晃着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捷三兄!你啥时候来的呀?”
    “刚才到这儿的,这不就看到了你的堂号咧,也就给你添麻烦咧。”
    “老兄外道了不是?咱们可是一家人哪!咋能说两家话呢?咋?就你一个人呐?”
    成兆才一招手,十六七个人都围了上来。他先把孙凤鸣介绍给大家,然后又连续介绍了每一位的名字,两边抱拳施礼问好。孙凤鸣见了任连慧说:“咱叔侄自打崔家班一别,也有五六年咧,我回家以后弄了个小班子儿,这两年就跑儿天津来咧。听说您老这几年在咱唐山一带可是出大名咧。刘凯元家的堂会,那更是如雷贯耳喽!”
    任连慧摆摆手,笑着说:“小打小闹不成样子,孙老板的班子那才名震京东呢!”
    “哈哈哈……”双方都笑了。
    “这儿不是唠嗑的地方儿,走,咱们去酒馆,边喝边聊!”孙凤鸣提议道。
    任连慧急忙拦住,说:“这还没到饭点儿呢,再说你这还有一摊子……”
    “咱们这是庄稼耙子,讲究啥饭点儿呀?”孙凤鸣回头对看门的小伙说:“我去喝酒了,告诉他们有啥事等我回来再说。”说罢拉起任连慧就走。
    进了近前的溢香楼饭馆,跑堂的招呼着把他们领上二楼,十几个人围了两桌。在等菜的功夫,孙凤鸣问任连慧:“师叔,你们这次来是咋个意思儿呢?”
    任连慧就把前因后果怎么打算的实实在在地和盘托出了。孙凤鸣听罢,一拍大腿:“哎呀,你们来得忒是时候咧!知道我为啥没进戏园子吗?妈了个巴子,他们是看人戴帽子,狗眼看人低呀!在这儿所有的戏园子我都去过了,他们倒是很愿意让咱们给壮壮门面,就是一听说我只有十八个人,马上就崴泥(不同意)。他就是担心人太少一整天的戏顶不下来,耽误了挣铜板儿。后来我一打听,那些个唱京戏的班子最少的也有三、四十人,多的有六、七十号呢。你们这一来,咱们要是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三、四十号人准能包下一座茶园子。”
    “哦,这么说,外边那些个小围子都是人手少吧?”张德礼插了一句。
    “嗯,大多数是这样儿。”
    “那好啊,咱就合在一起,反正咱们的唱法是一路,那个也挑不出毛病来。”张德礼说到这里,用征求的眼光看了看任连慧和成兆才,“您二位说呢?”
    “中啊,人少是死的,合在一起就活了,这是个好事儿啊!”成兆才回应道。
    任连慧点点头:“嗯,我看也中,就这么定咧。”
    “哎——来啦——慢回身——”随着跑堂的一声叫喊,酒菜端了上来。
    喝着酒,双方又把一旦和戏园子谈成了,挣得铜板儿,就按五五分成,事先做了约定。
    孙凤鸣给各位敬了酒,干杯后放下杯子,对张德礼说:“还有个事儿,你们的班子叫啥名号啊?”
    “京东吉庆班。”张德礼回答。
    孙凤鸣点点头:“咱虽然是暂时合在一起咧,毕竟在外闯荡,还是使个新名字比较公平,你说是呗?”
    张德礼也点头称是:“嗯,还是您想得周全,那叫个啥呢?”
    “我看干脆把两边的名字也合在一起,不就得了嘛。”张志广提议道。
    “‘京东孙家吉庆班’,也中。”任连慧点点头。
    饭后结账,张德礼要付,孙凤鸣说啥也不干,张德礼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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