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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皮墙下唱皮影 刘振广发表于唐山劳动日报2018,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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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谷 发表于 2018-7-25 05:57: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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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皮墙下唱皮影

□ 刘振广

    不知道你小时候喜欢不喜欢唱皮影,我可是爱得几近痴迷——那可是那时候我们小伙伴最好的游戏。

    先日晚上,在街头影台前看半拉耳朵影班的皮影戏看到半夜,次日早晨睡不醒,赖炕。妈妈连哄带吓地叫起我,我才胡乱穿上衣服。脸不洗,呼噜呼噜扒拉两碗粥,又忙着去东院找小山哥。小山哥眼睛上厚厚的眵目糊,正被伯母揪着耳朵光着腚抻下炕。他比我大五岁,是我们的“大元帅”。我刚在屋地下站定,二柱、狗娃和三喜后脚也到了。小山哥见我们“众喽啰”觑见了他的狼狈相,吼一声“都当院等着去”,急着穿裤子 。

    天气真好,晴空丽日,没一丝云彩,空气里飘漾着野花的香味。猛地,像有啥带头似的,呱呱、呱呱、呱呱呱呱,从村头池塘里骤然传来了响亮的蛙鸣。“走!”小山哥兴奋得抓起一个窝头,在眼眼里塞一箸咸菜,带着我们跑出了家。
当然是跑到村头去玩青蛙喽。村东头那面池塘镶嵌在庄稼地里,明镜一般的水面浮着密密匝匝的青蛙脑袋,都在张着嘴争先恐后地叫,像是在抢歌咏冠军。有的光张嘴,有的腮帮子两边还鼓出来白气泡。小山哥抓起一块土坷垃,“叫你们叫!”扔进池塘。哗地一声响,所有的青蛙脑袋,刷——,一齐沉入水底,所有的叫声戛然而止,塘面上除了一圈比一圈扩大的涟漪,什么都没有了。

    小山哥若有所思:“皮影人都带来了吗?今天咱唱皮影,不跟半拉耳朵学了,咱要唱一出《青蛙王子》。”我负责耍线,一听着了急:“我们的影人里,可没有青蛙!”“我知道!这不用你发愁,我想办法!”他带着我们钻进庄稼地,从豆撮里、玉米根下、油菜花丛中捉青蛙。青蛙听见我们脚步,离池塘近的,箭一般射进水里;远的,蹦几蹦,也往池塘里跳。有的,就被我们紧追几步踩住或按住,成了俘虏。这些俘虏有“青官绿”(脊背绿色),有“花狸豹”(脊背褐白相间),有“小老憨”( 善爬蹦不远),有“可怜见”(低叫不止),都被我们拿细草茎或细柳条扎紧后腿,“押”到村头二柱家粉皮墙下(那里一直是我们的影台)。

    我们唱的皮影戏,与半拉耳朵皮影班不同。他们耍的是驴皮刻的真影人,我们耍的是纸壳子刻的假影人。二柱家的粉皮墙是我们的影窗。我们操纵影人做这样那样的动作,阳光一照,粉皮墙上就出现了这样那样的影子。影卷自然是先日晚上从半拉耳朵影班学来的,他们唱了啥,我们就唱啥。半拉耳朵影班在我们庄唱影一唱就是大半月。因为他的“台价”便宜,影匠没名角儿,好招待。当时流行一个话科儿,叫“半拉耳朵的影,不用请,秫米干饭咸菜梗”,道出了个中奥妙。不过,这个影班却普及了皮影知识,成了我们的启蒙老师。

    小山哥挑选了一只大个儿的“青官绿”,说:“今天演《青蛙王子》,我演主角,你们都演配角,你们都要配合好我的故事。”你还别说,我们的“大元帅”就是了得,他自编自导自演了一个很感动人的故事:经过千年修炼,一只青蛙得道成仙,打抱不平,为民除害,杀死了祸害庄稼的蚂蚱精、粘虫精、红蜘蛛精。荷花仙子爱上了他,要嫁给他为妻。他说大英雄不近女色,他要云游四方,降魔除怪,杀尽人间所有害人精。我们主动配合他,竟使演出获得了圆满成功。

    我们在粉皮墙边一折腾就是小半天,直到太阳当顶粉皮墙上的影子不再显现。我们晒得光脊梁流油,满头白毛汗,还觉玩得不过瘾。这时,我们的唯一观众——二柱的嫂子就说话了:“小山头,歇会儿吧,你们的影戏该散场了。青蛙也该放了,让他们吃害虫去!”一语提醒梦中人,小山哥急忙把手里的青蛙撒了。他命令我们:“快给所有青蛙松绑!看我这青蛙王子咋自残起骨肉来了?真是糊涂!”我们急忙解开了那些草茎柳条,大小青蛙顿时逃之夭夭。大柱嫂瞅着我们笑:“嘻,小山啊,你们这几个嘎小子,真逗!”

    如今,我们村东那面池塘因地下水下降已经干涸,我们的“大元帅”也于前年作古。我漫步村头,忆想儿时,更加怀念起我的小山哥,怀念起我们的皮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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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渡 发表于 2018-7-25 06:48: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样耍影人的快乐游戏,已经和皮影戏的兴盛时代一起,一去不复返了,剩下的只有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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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之湄 发表于 2018-7-25 06:54:2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是啊,再也没有看到乡村露天的皮影了!小时候看过两次,印象也不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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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叶 发表于 2018-7-25 07:09: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露天皮影一次没看过,不过听过几回评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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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歌 发表于 2018-7-25 17:42:56 | 显示全部楼层
这行当被电影,电视和电脑代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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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发表于 2018-7-28 21:36:04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师写得好生动啊,喜欢这样的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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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韵 发表于 2018-7-28 22:27:55 | 显示全部楼层
看这样的文字是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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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冰 发表于 2018-8-1 08:29:42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活泼富有情趣,好象又回到了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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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藤 发表于 2018-8-1 17:22:06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好,写得活灵活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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