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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扛枪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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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冰 发表于 2018-8-2 10:01: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阿冰 于 2018-8-2 11:31 编辑

        “掐指一算,来个坏蛋!”QQ上,我向战友小张发去一行风趣的文字。对方发来咬牙切齿的一张图片。这算是我们二十多年后的“见面礼”。
        一阵寒喧过后,我知道,小张已经安排在湖南娄底市教育局,他也知道了我的一些情况。他打出一行字:咱俩有共同处——都有娇妻贵子!我补充说,咱俩还有一些共同的日子——一起扛过枪。
        然后,我们哈哈哈大笑,开始回忆那段日子里的趣闻趣事。
        我说,你还记得“白毛鬼”的事不?
        他说,那还用提?就在耳边挂着,现在汗毛还竖着呢。
        当时,小张是一名新兵,长得矮矮胖胖的,有一双虎眼。我比他 早两年。按不成文的规矩,他得管我叫班长。可是,他见我又苗条又清秀,竟拿班长不当干部。总是当着我的面直呼大名,让人很是憎恶。享受不到班长的待遇,自然,使唤着也不好用。我很不快,心里说,难怪兰陵王要在战场上戴上面目狰狞的面具啊。咱的长相是弱势群体,压不住茬!我为此想了好多鬼主意,比如正面教训,找老兵私下谈心,招招都不好用。恰恰我俩还一同站夜岗,心里老大别扭。有一次午夜,又该我俩站岗,我无意间提到这个岗哨传说的一件怪事:一个和白毛女一样的怪物,曾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飘进了哨所,她伸出五根只有白骨没有肉的手指,哨兵明明看到了,可怎么也躲不开,……最后,两个哨兵中最年青的死了。第二天午夜,这里站岗的又一名新兵死了……大家都纷纷说这里有一个白毛鬼,专门收拾新兵的。
      算算这个时间点,正是午夜, 他害怕了,一边往我身后躲一边小声恳求着:班长,班长,我害怕……
       没想到,找到了他的软胁,我暗喜。以后,凡是有机会,我就刻意讲这样的故事,甚至还要编。我耳边也就时不时飞来班长的声音,不断满足着我小小的虚荣心。
        除了有些小小的不敬,他工作还是蛮踏实的。站岗放哨,打水扫地,都抢着干,他学的是无线电,电报拍得也漂亮。工作上很让人放心。最有趣的还是平时生活里的事。他喜欢用浓重的湖南音讲那伢子怎么怎么的,有时也用崽来骂人。我就嘻笑着说,你家准是养殖专业户!湖南人猪鸡不分,把猪肉叫鸡肉,就跟我说家乡话听味道一般有趣。 他讲第一次探家的经历:他带了二斤海米,结果他娘不会做,直接干炒,结果都炒糊了,最后喂了他家的“鸡(猪)”。我笑得差了气。后来,我们还成了好朋友。我闹点感冒,他打水打饭,还给我买罐头吃。哪家来信,都读给彼此听。我们的关系亲密无间起来。
       有一天,我把自己使的坏悄悄告诉了小张。他瞪着虎眼儿,说,早就知道,小白脸,没好心眼。我算是栽了!说着,冷不丁地向我挥过拳头。我早有防备,一扭身就跳开了,然后,我嘻笑着:想不到你个儿大是块白薯!他大喊着:班长,我记住你咧,你把我害惨咧!我迟早找你算账!
       随着关系的亲密,我站岗时不再吓唬他。转而讲讲飞走的电话机呀,咬人的电线之类的笑话。飞走的电话机是这么回事:大山里来的父亲来看孩子,为了表达连队的心意,连长摇摇电话机,接通了炊事班,让他们中午加两个菜送到连部。一会儿,炊事员就把菜端进了连部。这位父亲瞪大眼睛看着电话机,一个劲夸电话是个宝贝。第二天,这位父亲不辞而别。同时,连队的电话也丢了。连长一拍大腿:准是他!急忙派人到车站找到了这老头,果然,在车站的一角,老头正不停地摇着电话喊:神仙神仙,快来两个菜……
       电线咬人的事是讲的山里小伙刚当兵,不知道电是啥,他无意碰到破皮电线,被电了,以为电线咬人,他对着电线生气,就用铁把斧子砍,结果又挨“咬”了,他大喊着电线咬人,电线咬人……
       我们谈论这些笑料,其实也是为打发闲散的时间。小张是个有心人,他说,我知道你们嘲讽我们山里的伢子没文化。我虽是初中毕业,一定能干出个样儿来。我急忙解释,不是那样,不是那样,是……那样……我的语无伦次,反而更解释不清了,后悔伤了他的自尊,我不止一次向他道歉,他都轻描淡写地说“莫事,莫事,真莫事!”
       后来,他闲暇的日子里就爱看书,有电工基础,有无线电修理,也有大量的文学书。以后跟我交流的话题,就不是家长里短了,变成了电阻,电流、二极管和安德烈.保尔康斯基、《老人与海》了,让我这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的人傻了眼。当兵第四年头上,他快退役时,拿到了自考的大专文凭。我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
       我转志愿兵的第二年,他退出现役。我们含着眼泪陪他吃过部队最后一顿饭,说祝福的话,把他送上回乡的车,他呜呜地哭成泪人,太阳也隐在乌云里,雪花三朵两朵地掉下来,我们彼此拉着手不放,沉浸在伤感中,好象永诀了一般。
       时隔二十多年,开始还通过信,后来,淡下来,互相没有音讯。现在,时间和空间两匹马拉开的距离,被电话和网络弥合了,我们一下激活了那段扛枪的岁月,让人感叹天地真小。在此,祝愿天南地北的战友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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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叶 发表于 2018-8-2 10:37: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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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叶 发表于 2018-8-2 11:10: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枯草叶 于 2018-8-2 11:12 编辑

看到老大的作品不简单啊,这也是八一我们收到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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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冰  楼主| 发表于 2018-8-2 11:12:22 | 显示全部楼层
枯草叶 发表于 2018-8-2 11:10
看到老大的作品不简单啊

快别这么说,都是毛病,都改三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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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渡 发表于 2018-8-2 15:32: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起扛枪的日子,是一生永远铭记的时光。战友情深,笔墨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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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韵 发表于 2018-8-2 16:49:25 | 显示全部楼层
挺逗的,两人处得融洽啊,小张也是个上进的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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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 发表于 2018-8-2 17:19:1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喜欢海军军装,穿起来真叫个精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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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夫 发表于 2018-8-3 05:36: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扛过枪,青春无悔。浓浓的战友情,情同手足,值得回味,值得抒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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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冰  楼主| 发表于 2018-8-3 06:01:59 | 显示全部楼层
野渡 发表于 2018-8-2 15:32
一起扛枪的日子,是一生永远铭记的时光。战友情深,笔墨生趣。

我很少写军营的事,算这篇总共三篇,写一下,算是一种怀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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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冰  楼主| 发表于 2018-8-3 06:02:28 | 显示全部楼层
文韵 发表于 2018-8-2 16:49
挺逗的,两人处得融洽啊,小张也是个上进的小伙。

的确是个上进小伙,我最佩服的是他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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