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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山不是山的胡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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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冰 发表于 2018-8-18 08:30: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阿冰 于 2018-8-18 08:35 编辑

       三年前,我和唐小米、曾梦竹等人去参加唐山凤凰诗会,随着车轮的滚动,我们的话题也在诗的轨道上滚动。她说梦竹的诗感好,但是意象有时不贴切,她又说我的诗有胡弦的某些迹象,可以多学学胡。自此,我知道了胡弦这个名字。
       我开始收集他的诗。他的诗题目多数很普通,让人一看,象一个弯着腰埋头拔草的农民,似乎被一片绿色和谐掉了。但是,你一读到内容,那可是眼前一亮的感觉。他的诗注重对生命的思索和另辟蹊径,绝对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理解、体验。比如他写路:它受命成为一条路/受命成为可以踏上去的现实。/它拉紧脊椎扣好肋骨因为人多,车重。/当大家都散了,它留在原地。/在最黑的夜里,它不敲任何人的门。/它是睡眠以外的部分,它是穿越喧嚣的孤寂,比阶层直,比尘埃低,比暴政宽,身上印满谵妄的脚印。/当它受命去思考,蟋蟀开始歌唱。/它废弃时,万物才真正朝两侧分开,一半/不知所踪;另一半/伴随它的沉默并靠向/时间的尽头。
       从《凤凰诗刊》读到这首诗后,我立即对胡弦佩服的五体投地。觉得这诗完全是对路的解剖,露出了路的筋骨,看到了一个承受苦难、辛勤劳作、大爱无言的高尚灵魂。
       随后,我也读了不少他的诗,许多诗都是这种解剖风格。比如写茧火虫,初写卑微,最后写出它的魂:天地无声。/山川隐入更广阔的律令。/而这废弃的园子边,/草丛上的惊涛无人识。……它跌跌撞撞,要把整个庞大黑夜,/拖入它的一小点光亮里。
       再比如他理解的绝顶:它只述说高处的无限性……/——从一本书里抬起头,你察觉到/与那高处对应的深渊已在你体内形成。/——读史,如观天象,/星云般的膨胀结束了,其后果/是一个冰冷、不成功的天体,藏着/某个伟大怀抱被摧毁后留下的岑寂。/在那里,虚空像一种陌生的意志,你须/与之为伴,并从中有所得。
       他的诗,不带那肤浅的情感,更象是数学家或者物理学家给一种事物写定义,最大的亮色是呈现出思想在事物上爬行的痕迹。
       胡弦的诗,除了对日常事物的再理解,再经验化,还有一部分是山水诗,比如《过洮水》、《嘉峪关外》、《丝绸古道》等作品,都是采风过程写下的。他这些作品不会流于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肤浅性,他说过:“‘到此一游’式的浅层抒发,创作主体的精神很难再穿透、投射到山水之中了。”因此,他的立足点仍然是以思想为筋骨,重新为山水写形赋势。接续了古人寄情山水,哲理山水的衣钵。比如《过洮水》:“山向西倾,河道向东。/流水,带着风的节奏和呼吸。/当它掉头向北,断崖和冷杉一路追随。前面这些应是实景式的描写,接着笔锋一转,发出了设问:什么才是最高的愿望?他没有直接说,而是接着写实/从碌曲到卓尼,牧羊人怀抱着鞭子。一个莽汉手持铁锤,/从青石和花岗岩中捉拿火星。……河水在他袈裟的晃动中放慢了速度。”这些是写实,紧接着,来了一句:“是的,流水奔一程,就会有一段新的生活。……是的,流水一直在冲撞、摆脱,诞生。/它的每一次折曲,都是与暴力的邂逅。/粒粒细沙,在替庞大之物打磨着灵魂。”作者过的不是洮水,是思想与那里的生命在碰撞。他的《嘉峪关外》也是这样让思想与事物碰撞着,最后的火花变成诗:“我知道风能做什么,我知道己所不能。/我知道风吹动时,比水、星辰,更为神秘。/我知道正有人从风中消失,带着叫声、翅、饱含热力的骨骼。/多少光线已被烧掉,我知道它们,也知道/人与兽,甚至人性,都有同一个源泉的夜晚。/我的知道也许微不足道。我知道的寒冷也许微不足道。/在风的国度,戈壁的国度,命运的榔头是盲目的,这些石头/不祈祷,只沉默,身上遍布痛苦的凹坑。/——许多年了,我仍是这样的一个过客:/比起完整的东西,我更相信碎片。怀揣/一颗反复出发的心,我敲过所有事物的门。”这诗没有庸常地写嘉峪关的外形多么雄伟高大,而是攻其最烈的风,展开了遐想,把自身的体验写出来。
       最近,胡弦获得了第七届鲁迅文学奖,接受记者专访时,他说:诗人扮演的角色是“思考者”。这这话与他的诗很合拍。正因为是思想者,胡弦的诗往往会有些深奥和抽象,有些剥离事物,也就显得难懂,而不象古人用名词和动词来形象生动地表达思想,让人产生审美情致。这点可能是借鉴了外国诗人的东西了。古人说,写诗有三个境界: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我觉得他的诗处在看山不是山的阶段。不管怎么说,他的诗到处都是骨力和灵魂,对提升现代诗歌爱好者的品位,有很好的借鉴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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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秋色 发表于 2018-8-18 10:49:49 | 显示全部楼层
胡弦的诗写的好。这评论写的,让我走进诗人胡弦,领会着三个境界: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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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叶 发表于 2018-8-18 12:36:5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是不敢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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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缨在手 发表于 2018-8-18 13:25:2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不懂诗词,但从这篇文章里读懂了你的真实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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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歌 发表于 2018-8-18 15:35:51 | 显示全部楼层
现代诗注重的是思想,这点我也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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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月若寒 发表于 2018-8-18 19:48:02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哥说得好,写诗要有思想。我一直发愁这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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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冰  楼主| 发表于 2018-8-19 07:38:30 | 显示全部楼层
晓风秋色 发表于 2018-8-18 10:49
胡弦的诗写的好。这评论写的,让我走进诗人胡弦,领会着三个境界: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对他的理解还不深,只是看到了胡弦的讲话后有那么一点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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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冰  楼主| 发表于 2018-8-19 07:39:21 | 显示全部楼层

诗这玩艺跟写文章有类似的地方,都写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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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冰  楼主| 发表于 2018-8-19 07:40:10 | 显示全部楼层
长缨在手 发表于 2018-8-18 13:25
我不懂诗词,但从这篇文章里读懂了你的真实感受。

老兄,我也在诗的门口晃悠,一边看诗,一边参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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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冰  楼主| 发表于 2018-8-19 07:40:40 | 显示全部楼层
雪歌 发表于 2018-8-18 15:35
现代诗注重的是思想,这点我也认可。

我喜欢有思想的诗,只是不容易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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